第81章 墜崖兩人腳下一空，同時墜入了崖外的虛空。
罡風立刻撲了上來，像無數隻手撕扯著他們的衣袍和髮絲。
蘇硯白的發冠被吹落，墨發在風中散開，與墨子騫半束半散的黑髮絞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耳邊儘是風聲，尖銳得像刀子劃過耳膜。
崖頂在飛速遠去，雲海在頭頂翻湧，腳下的深淵黑黢黢的，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巨口。
他控製不住墜落。
而那個人，在墜落的過程中，伸手抱住了他。
墨子騫的手臂穿過罡風，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裡，一條手臂箍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扣著他的後腦，將他的臉按在自己肩窩處。
胸膛貼著胸膛，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快得像擂鼓。
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風聲太大了，大到蘇硯白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麼碎裂的聲音。
不知道是禁製還在響，還是這個人身上又有骨頭在斷。
“大師兄。”
墨子騫的聲音從胸腔裡傳上來，悶悶的，卻帶著一種令人牙癢的笑意。
蘇硯白沒有擡頭。
“你是想跟我殉情嗎？”
罡風從身下灌上來，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翻飛。
蘇硯白閉了閉眼，擡起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人推開。
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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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蘇硯白的聲音清冷如常，但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不鬆。”
“會摔死。”
墨子騫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笑意卻一絲都沒少。
“摔死也不鬆。”
蘇硯白沉默了一瞬，終於擡眼去看他。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墨子騫下頜線上沒有被黑色紋路覆蓋的那一小片肌膚，能看見他微微上揚的唇角，能看見他眼底那種讓人想揍他，篤定又張揚的光。
蘇硯白沒有再說鬆手。
他隻是垂下眼，擡手，在兩人身周布了一道薄到幾乎看不見的防護結界。
哪怕隻能緩住一點點下墜的速度。
墨子騫收緊了手臂，將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吸落在他的鎖骨上。
師兄啊師兄，他心想，你嘴上不承認，身體倒是很誠實。
兩人就這樣糾纏著墜入萬丈深淵。
罡風呼嘯如刀，靈力明滅不定，生死未知。
而墨子騫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罡風越來越烈。
蘇硯白布下的那層薄薄結界在風中顫了幾下，靈光一暗，便碎成了漫天流螢。
風刃重新撲上來，割得人臉頰生疼，耳畔全是呼嘯的轟鳴，像有千軍萬馬從身下奔騰而上。
深淵底部隱約可見了，是一片翻湧的白色霧氣，霧中有暗沉沉的東西在湧動，像是樹冠，又像是嶙峋的岩石。
按照這個速度墜下去，就算下麵是水，兩個人也得摔成肉泥。
蘇硯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正要將更多靈力釋放出來，用最笨的辦法強行緩衝，手腕卻被墨子騫一把攥住了。
“別費那個勁。”墨子騫的聲音在風中被撕得零零碎碎，但語氣裡的篤定一絲沒減，“這裡的罡風專克靈力，你越用，它撕得越狠。”
蘇硯白側目看他。
墨子騫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禁製反噬留下的黑色紋路從他指尖一路蔓延到下頜，襯著那張蒼白的臉，像是瓷器上裂開的紋。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亮得像淬了毒。
他單手攬著蘇硯白的腰，另一隻手探入袖中，抽出了一柄短刃。
那短刃通體漆黑，刃身不過一掌來長，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靈光流轉，甚至連鋒刃都磨得有些鈍了，看上去就像一塊隨手撿來的黑鐵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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