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但尾音微微挑了一下。
墨子騫蹲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目光從那身紅衣一寸一寸地掠過去,像在看一件終於歸位的珍寶。
“我說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從你答應開始,我就開始準備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蘇硯白衣擺上那枚同心結,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是怕碰壞了。
“我怕師兄又反悔,”他頓了頓,耳根泛起淡淡的紅,“還好,這次終於用上了。”
蘇硯白低頭看著他,看著那雙還泛著潮意的眼睛,看著那身紅衣,看著那隻碰了一下同心結就縮回去的手。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塊一直綳著的地方,徹底鬆了下來。
墨子騫拿起石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酒。
酒液清亮,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酒香清冽甘醇,是桃源鎮特有的桂花釀。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蘇硯白。
蘇硯白接過來。
杯壁微涼,握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塊被月光浸透了的小石頭。
"交杯酒。"墨子騫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音調,但尾音依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柔,"喝了就是道侶了。"
蘇硯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舉起酒杯,將手臂繞過墨子騫的手臂,杯沿湊到唇邊,一飲而盡。
桂花釀順著喉嚨滑下去,暖的,甜的,帶著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辣。
那點辣味在他的舌尖上停了一瞬,然後散開,留下滿口的桂花香。
墨子騫也喝完了自己那杯。
他將空杯放回桌上,卻沒有收回手臂。
兩個人的手臂依然交纏著,分不開,也不想分開。
月光落在他們的手臂上,落在他們手腕交疊的地方,落在兩杯已經空了的酒杯裡。
墨子騫放下杯子,收回手臂,然後伸手握住了蘇硯白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些燙,像是飲了酒之後血液加速流動時特有的那種溫度。
他將蘇硯白的手腕輕輕一拉,將人帶進了懷裡,另一隻手環過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圈得緊緊的,密不透風。
蘇硯白的胸膛貼著墨子騫的胸膛,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快,重,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他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雖然慢一些,但力度絲毫不弱,兩個心跳隔著一層衣料互相撞擊。
墨子騫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桂花釀的甜香和彼此體溫蒸騰出的暖意。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幽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蘇硯白的臉,倒映著桃花,倒映著月光,倒映著這個隻屬於他們的夜晚。
"大師兄。"他喊了一聲,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傳出來的,沒有經過喉嚨,沒有經過嘴唇,就那麼貼著心口貼著心口地傳過來。
蘇硯白沒有說話。
但他擡起頭,主動吻了上去。
那個吻很輕,輕得像一片桃花瓣落在嘴唇上,帶著微涼的、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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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桃花瓣落下之後,熱度從接觸的那一點開始蔓延,從嘴唇到唇齒,從唇齒到舌尖,從舌尖到每一次呼吸。
他的手從墨子騫的腰間滑到後背上,隔著衣料感受著那片脊背的線條和溫度,然後緩緩向下,停在腰際,輕輕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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