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陽光而白得近乎透明,薄薄的皮下能看見淺藍色的血管脈絡。
沈欒低下頭,指尖隔著薄薄的橡膠手套貼上了那道切口。
他的動作很專業,指腹沿著傷口邊緣輕輕按壓,感受皮下組織的癒合情況。
力道不重不輕,剛好夠檢查,又不會讓病人感到不適。
"癒合得不錯,"他說,聲音低而平穩,像是在記錄什麼客觀事實,"沒有紅腫,沒有滲液。"
他的指尖順著切口向下,探到末端,又沿著胸骨的弧度向上,一寸一寸地掠過那片皮膚。
橡膠觸感微涼,在溫熱的皮膚上留下一道一道若有若無的痕跡。
南歸屏著呼吸,沒有動。
然後沈欒的指尖在他右胸口上方停了一下。
那裡沒有傷口。
隻是一小片平坦的,因為無知無覺而毫無防備的皮膚。
指尖隔著薄薄的橡膠擦過粉紅,像是收手時不經意的觸碰,毫無破綻的誤觸。
南歸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像被風突然吹了一口的燭火,晃了一晃就穩住了。
但沈欒的指尖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那片皮膚下肌肉的收縮,感覺到了那隻蝴蝶從安靜到驚飛的整個過程。
南歸偏過頭去看他,嘴唇抿緊了。
沈欒已經收回了手,動作自然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垂下眼,鏡片後麵的目光平靜如常,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過。
"抱歉。"他說,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坦蕩,誠懇,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不小心碰到了。"
他身後的兩個小護士正在整理治療車上的器械,低著頭,誰也沒注意方才那不足一息的小小變故。
南歸看著他。
看著那張溫文如玉的臉,看著那副金框眼鏡後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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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麵此刻隻有一位醫生對病人最標準的關切,柔和,端正,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南歸垂下眼,將病號服的下擺攏好,指腹從衣料表麵撫過,把每一處褶皺都展平了。
他的動作很慢,刻意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他說。
沈欒已經轉過了身,從小護士手裡接過病曆本,鋼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什麼。
他的字跡工整,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像他的人一樣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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