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院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周阿姨從小凳子上站起來，端著水杯走過來，"小南，喝口水吧。"
南歸接過杯子，手指握著杯壁的弧度，指尖微微泛白。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漫開，一點一點地壓住了胸口那陣還沒散盡的，細小的戰慄。
他放下杯子，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陽光正好，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搖著，碎金一樣的光斑在樹葉間跳來跳去。
南清下午就會回來。
在那之前，他要先把出院手續辦好。
南歸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屏保是一張照片，南清在廚房裡係著圍裙炒菜，被鍋裡的煙嗆得偏過頭去皺眉，樣子又狼狽又好笑。
南歸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
南歸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屏保是一張照片，南清在廚房裡係著圍裙炒菜，被鍋裡的煙嗆得偏過頭去皺眉，樣子又狼狽又好笑。
南歸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
南清現在應該在考場裡。
手機靜音，關了振動，規規矩矩地放在講台旁邊的手機袋裡。
就算打過去，那頭也不會有人接的。
南歸退出相冊，打開簡訊界麵，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哥，沈醫生說今天可以出院了，你考完直接來接我就行，不用急，我先把東西收拾好，家裡鑰匙我帶著，你安心考。"
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湯等你回來煲，不急。"
然後發了出去。
簡訊飛走的那一刻，屏幕上的"已送達"三個字亮起來。
南歸看著那三個字，心裡那塊懸了一個月的東西輕輕落下來，落得不大聲，但紮實。
他放下手機，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住院這一個月，南清帶來的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放在櫃子裡。
換洗的衣物，幾本書，一個充電器。
南歸把它們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放進南清帶來的那箇舊書包裡。
周阿姨在旁邊幫忙，把暖壺裡的水倒了，把床頭櫃上的紙巾盒歸位，又檢查了一遍抽屜，確認沒有落下什麼。
"小南，"她一邊疊毛巾一邊說，"你哥對你真好啊，每天守到那麼晚，早上起來還先給你打水洗臉，我見過這麼多陪護，像他這麼上心的不多。"
南歸將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拉上書包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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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說，"我哥是最好的人。"
周阿姨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東西收拾好，南歸坐在床邊等。
牆上的掛鐘嘀嗒嘀嗒地走著，病房裡的光線從正午的明亮漸漸轉為下午的暖黃。
窗外的梧桐葉在風裡搖著，影子落在白色的地磚上，碎碎的，像誰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細碎的墨。
他閉了一會兒眼，係統沒有來打擾，大概還在為進錯了世界的事心虛。
南歸樂得清靜，就那麼靠在床頭，聽著掛鐘的嘀嗒聲，聽著走廊裡偶爾經過的腳步聲和推車聲，聽著遠處不知哪個病房傳來的電視聲，模模糊糊的，像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傍晚的時候，走廊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個人的步子裡有來不及收住的小跑，有書包帶子在肩上顛簸的啪嗒聲，有喘著氣推開病房門的急切。
南歸擡起頭。
南清站在門口，額頭上一層薄汗，襯衫領口有些歪了，手上還攥著筆，大概是考完試一收卷就往外沖，連筆都沒來得及放回去。
他的呼吸還沒喘勻，胸口起伏著，目光先在病房裡掃了一圈，落在那個被收拾好的舊書包上，又落在坐在床邊安穩如常的南歸身上，那口氣才鬆下來。
"發什麼簡訊，"他走過來，在床邊蹲下，仰頭看著南歸，"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南歸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的姿勢，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看著他攥在手裡那支還沒來得及放回筆袋的筆，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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