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平行世界南歸說困，南清便信了。
他替南歸把被角掖好，又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確認沒有發燒，才重新坐回椅子裡。
椅子被拉開時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南清坐下來，從桌上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醫學期刊，靠進椅背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南歸閉著眼，呼吸放得又輕又勻，像真的睡著了。
但他沒有。
他在腦海裡喊了一聲："係統。"
等了片刻，識海裡才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有什麼東西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然後那個熟悉的冰冷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沒睡醒的含糊："幹嘛？"
"這是怎麼回事？"南歸在心裡問，"這個世界為什麼和我的那個世界那麼像？"
識海裡安靜了一會兒。
係統似乎在翻找什麼資料，南歸能聽到一些細微的哢嗒聲，像是齒輪在轉動。
過了好一陣，係統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比剛才稍微清醒了些："我也不知道……"
南歸：？
"什麼叫你不知道？"
係統"唔"了一聲，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心虛："按理說任務世界應該是隨機的，但你上一個任務結束後，我這邊資料庫出了點故障，你進這個世界的時候目標錨點好像……偏了那麼一點點。"
"一點點？"
"就一點點。"
係統強調道，"你原來的世界坐標和任務世界的坐標太靠近了，像兩片疊在一起的葉子，我分岔的時候可能……可能摘錯了邊。"
南歸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說，"這個世界就是……我原來的世界？"
"不完全是。"係統說，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認真的解釋，"時間點不一樣，你這個世界是往前撥了幾年的。”
“你在那個世界裡已經經歷過一切了，這個世界的南歸……還沒有，所以你可以當作是一個存檔，你回到了悲劇發生之前。"
"也就是說，這裡是平行世界。"
"嗯……可以這麼理解。"
南歸沒有再問了。
他閉著眼，感知著自己胸腔裡那顆新的心臟平穩地跳著。
每一下都沉而有力，像一隻不知疲倦的手在輕輕叩著他。
南清翻了一頁書，紙張摩擦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識海歸於沉寂。
南歸將意識從那裡收回來，重新落回自己的身體裡。
心臟還在跳，輸液管還在滴，消毒水的味道還在鼻尖縈繞著散不去。
他睜開一條縫，從睫毛底下看南清。
南清坐在晨光裡，低頭看著手中的期刊，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看一篇棘手的論文。
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連發梢都是亮的。
南歸把眼睛重新閉上。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接下來一個月，南歸沒再和係統說過話。
他安安靜靜地養傷，聽護士的話，按時吃藥，按時吃飯，積極配合所有的檢查和康復訓練。
南清每天陪在醫院，晚上在旁邊的陪護床上將就一夜，白天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書改論文，偶爾出去接個電話，回來時眉頭總是鬆一些的。
但考試終究不能缺席。
那天早上南清站在病房門口，身上穿著許久沒換的乾淨襯衫，肩上挎著那個用了好幾年的舊書包。
他回頭看了南歸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是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南歸的頭髮。
"我去考個試，下午就回來。"他說，"護工我安排好了，姓周，人很好，有什麼事你按鈴就行。"
南歸點了點頭。"哥，你好好考。"
南清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走廊裡，腳步聲漸漸遠了，被走廊盡頭電梯開合的叮咚聲吞沒。
病房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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