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泛舟采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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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這兩日一直悶悶的，胃口不佳，用膳也不多，周瑾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隻好吩咐廚房多變著花樣做她愛吃的，可小媳婦每回隻是略動幾筷子，便擱下了，倒叫他一番心思全落了空。
巧的是，第二日廚房燉了一鍋蓮藕排骨湯，用的是莊子上新送來的秋藕。
小媳婦端起碗喝了一口，眼前一亮，又夾了一塊藕吃了，粉粉糯糯的，比肉還香。
她一連吃了好幾塊蓮藕，又添了一碗湯，明顯比前幾日吃得都多些，周瑾心裡忽然就有了主意。
十月十九。
一大早，等她用過早膳，周瑾便說：“窈窈，今日帶你去個地方。”
他想著要找點事情讓她分散注意力。
小媳婦愣了一下：“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
馬車出了城，往南走了大半個時辰，停在一處田莊前。
這是周夫人的陪嫁莊子，周夫人當年從娘家帶過來的，平日租給佃戶種些稻米蓮藕。
莊頭遠遠看見馬車，小跑著迎上來，周瑾擺擺手讓他不必聲張，隻叫他備一條小船。
田莊後頭有一片荷塘，每年秋末都會采藕挖蓮，新鮮收上來便送到府裡。
周瑾看著眼前的荷塘，覺得異常親切，心裡暗道這片荷塘簡直是大功臣。
蓮藕是小媳婦這兩天為數不多偏愛的吃食。
桂花糖藕、蓮藕排骨湯、香煎藕夾，就連方才早膳那一碗桂花藕粉圓子，全都是出自這片荷塘。
荷塘不算太大，水也不深，岸邊泊著一條窄窄的小畫舫，船身適中，艙裡鋪了軟墊，擱著一張小幾，收拾得很乾淨雅致。
周瑾扶她緩緩上了船，自己跟著坐進去，坐穩了後，讓船夫在船尾撐篙，小船便慢慢離了岸，往荷塘深處蕩去。
十月已是秋末，荷塘裡早沒了夏日的碧葉連天。
滿塘枯荷，殘葉斷莖立在淺水裡，枯黃的葉緣蜷曲著，倒映在清淺的水麵上，別有一番蕭疏意趣。
小媳婦坐在艙裡，掀開簾子看外頭，風從水麵上來，帶著荷莖特有的清苦氣，涼絲絲地拂過臉頰。
“冷嗎？”周瑾問她。
她搖了搖頭。
船上備了手爐，周瑾還是拿過來塞進她懷裡，又替她把鬥篷攏緊了些。
船夫撐著篙往荷塘深處去，那裡還留著一片晚熟的蓮蓬，結得不多，零零散散地立在枯莖上。
船夫探手折了幾枝，扔進艙裡。
蓮蓬已經老了，殼子發硬，顏色也從青綠轉為了深褐，邊緣還泛著乾枯的褐黃。
周瑾撿起一枝看了看，掰開一個，蓮子已經飽滿鼓脹，剝去外麵的硬殼，又撕掉那層薄薄的紅衣，露出裡頭白白胖胖的蓮子肉。
他把蓮心剔出來，隨手扔進水裡，把那顆蓮子肉遞到她嘴邊。
小媳婦張口吃了，嚼了兩下，眉心微動。
秋蓮的蓮心雖去了，可到底比夏日的嫩蓮多幾分清苦的餘韻，蓮肉也不複嫩蓮的爽脆，粉粉的，綿密紮實。
“苦嗎？”周瑾問。
“有一點。”她又嚼了嚼，“倒是好吃的。”
周瑾便又剝了兩顆給她，自己也嘗了一顆，眉頭微微一皺，確實比嫩蓮苦些。
他把剩下的蓮子收進碟子裡，說：“回去讓人熬蓮子銀耳羹，這蓮子粉，熬出來正合適。”
船夫又折了幾枝蓮蓬扔進來。
小媳婦靠在艙壁上，靜靜地看著滿塘殘荷，秋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引得枯葉在淺水裡輕輕晃悠，三四隻小麻雀原本落在殘莖上，又撲棱棱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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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把船艙裡備好的食盒打開，裡頭是幾樣她愛吃的點心和一碟蜜漬梅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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