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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停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方才那個人握著她的手、一臉認真地喊"你信我一次"的模樣。那副表情太真了，真到她差一點就信了。
可是上輩子，她也曾信過。
洛清安垂下眼，將所有情緒壓進心底深處。
先看看吧。
與此同時，江意歡已經彎彎繞繞地穿過京城幾條巷子，七拐八拐來到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她循著原主的記憶找到那扇門，很不起眼的黑漆小門，門板厚實，沒有任何雕飾，像是刻意低調得不想引人注意。
推開院門，裡麵是方方正正的小天井，青磚鋪地，牆角種了一叢瘦竹，石桌上擱著一把還沒收的蒲扇。
正屋三間，窗明幾淨，陳設簡單卻樣樣齊整，看得出是花過心思收拾的。整體談不上奢華，卻有一種安安靜靜的舒適感，像是把"不引人注目"四個字刻進了每一塊磚縫裡。
江意歡站在天井裡，默默換算了一下：這麼一間小院子，加上贖身的銀子，原主往裡麵砸了一萬兩黃金。一萬兩。她深吸一口氣，才抬手叩了叩正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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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停了一瞬。片刻後門被輕輕拉開，露出一張白淨柔美的麵孔。
江意歡終於親眼見到了娉婷。
說實話，她在心裡輕輕"嘶"了一聲。她本覺得"花魁"這個詞放在古代多少帶點濾鏡加成，可娉婷站在門口那一刻，她確實懂了什麼叫"千金買一笑"的分量。
不是那種濃豔逼人的美，而是像一捧月光落在青石板上，清清冷冷、安安靜靜地亮著。眉眼彎彎的，唇色淡淡的，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裳，連發髻都隻是隨手挽的，整個人卻像一幅沒畫完的水墨畫，留著大片大片的留白。
娉婷看見是她，明顯有些意外，隨即側身讓開門口："公子，您怎麼來了？"
江意歡"嗯"了一聲邁步進屋。堂屋裡的陳設和院子一樣樸素乾淨，一桌兩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小軸，窗台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娉婷給她倒了一杯茶，然後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江意歡沒有喝茶。她一隻手托著下巴，目光直直地落在娉婷臉上，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從眉梢到唇角，從發髻到衣領，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娉婷被她盯得耳根漸漸泛紅，輕輕垂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公子為何一直盯著奴家看？"
江意歡腦子裡想的卻是：原主花了一萬兩黃金買了這個人，院子、贖身銀子、後續花銷，全部加起來這個數，現在拿在手上是虧還是賺？直接轉手賣出去肯定不行，那讓她自己賺錢還債？可一個坤澤女子孤身一人能做什麼營生，開個茶館？繡坊？還是用她這張臉去當個活招牌？
江意歡越想越遠，目光越發專注，落在娉婷眼裡就變成了一種"含情脈脈"的凝視。
娉婷的臉更紅了。"公子，"娉婷忍不住又喚了一聲，聲音帶了一絲窘迫的顫抖，"您若是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江意歡猛地回過神，眨了眨眼："啊？哦，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你長得真好看。"
娉婷："……"她低頭攥緊了袖口，指尖微微泛白。
江意歡說完也意識到這話容易讓人誤會，趕緊補了一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長這麼好看，做什麼營生都有人願意捧場！我是在幫你想出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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