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攥著袖口的指尖微微發白，安靜了好幾息才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一些，穩穩的，但尾音繃著一根極細的弦："……有勞太醫，方子開好之後立刻去煎，今夜我守著。"
太醫應了一聲，退到偏房的桌邊坐下寫方子。蘭心跟著去抓藥了，屋內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江意歡在昏迷中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和洛清安坐在床邊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洛清安低頭看著江意歡燒得通紅的臉，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呼吸又短又急，額頭上的帕子換了兩塊還是壓不住那股從皮膚底下透上來的燙意。她伸手碰了碰江意歡露在被子外麵的手，指尖冰涼，和額頭的滾燙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這才看清楚，江意歡穿得單薄，被子也薄，偏房裡連個炭盆都沒有，窗縫裡還透著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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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那扇窗的邊沿，指尖觸到一道細長的縫隙，冷風正從那裡細細地灌進來。她站在那裡手按著窗沿，沉默了很久，才轉身走回床邊重新坐下。
她把那床薄被又往上拉了拉，把江意歡露在外麵的手輕輕攏回了被子裡。掌心被那一片滾燙的溫度貼著的觸感讓她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太醫的方子開好了，蘭心端著一碗藥進來，小心翼翼地遞給洛清安。
洛清安接過藥碗，低頭看著那碗深褐色的藥湯，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她記得自己前生喝下那碗湯藥的時候，也是這個顏色。
她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把藥碗接過來，舀了一勺吹涼了，慢慢喂到江意歡唇邊。江意歡燒得迷迷糊糊的，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一小半，洛清安用帕子輕輕擦掉了，又喂了第二勺。第三勺的時候江意歡終於本能地咽了下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夢裡也覺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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