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說這些話，那我和駙馬就先告辭了。"
洛明軒像是預料到她會這麼說，笑了一下，端著酒杯直起身來，退後半步："別急。我還沒敬駙馬呢。"
他重新轉向江意歡，那杯酒在空中舉著，姿態放得很低，像是真心實意地想跟她喝一杯。江意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接過了那杯酒。
洛清安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攥緊了。江意歡端著那杯酒，沒有立刻喝。
她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那一層淺金色的液體，然後又抬起頭看著洛明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一直看姐姐的眼睛？"
洛明軒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廳裡安靜了一瞬。江意歡的聲音不大，卻因為這份安靜而變得格外清晰："你從方才到現在看了她三次。每次看的時候你都在笑，但那個笑跟剛才看寶寶的笑不一樣。"她歪了一下頭，"你是不是不喜歡姐姐的眼睛？"
洛明軒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凝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意歡已經端著那杯桂花釀仰頭喝了，然後放下空杯，衝他露出了一個帶著酒氣的、認真的笑："不過沒關係，我喜歡就可以了。姐姐的眼睛好看。我每天都要看好幾遍。"
她把空杯擱在桌上，又往洛清安的方向靠了靠，用一種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帶著桂花香氣的聲音小聲說："姐姐，寶寶有點暈。"
洛清安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抬頭看了一眼洛明軒那張笑容底下壓著一層薄冰的臉。
她伸手把江意歡麵前那隻空杯輕輕挪開了半寸，然後她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沒有動的桂花釀，朝洛明軒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我帶駙馬走了，你們隨意。”
然後洛清安放下酒杯，站起身，她伸手扶住江意歡的手臂，把那個已經有點暈乎乎的人從座位上輕輕帶起來，
江意歡被她扶著站起來，腳步有點飄，但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袖口，小聲嘟囔了一句："姐姐，寶寶自己會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洛清安沒有鬆手，隻是把她的手臂往自己那邊攏了攏，像是怕她半路栽倒，然後在丫鬟的指引下，轉身朝廳門走去。沒有人攔她們。
在門口丫鬟已經提前一步掀開了簾子，秋夜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散了滿屋子悶了半日的酒氣和脂粉香。江意歡在跨過門檻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滿堂的人正望著她們。有人端著酒杯停在半空，有人側過頭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嘴角掛著還沒收乾淨的笑意。
江意歡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最後落在那張主位上——洛明軒還坐在那裡，手裡端著那杯桂花釀，臉上掛著一絲看不出情緒的淺笑。
門簾在她們身後落下了。
廳裡的寂靜大約持續了兩三息。然後像被石子打破的水麵一樣，聲音從各個角落慢慢浮起來。有人用壓低了的聲音感慨："那駙馬……跟傳言裡不一樣啊。方才那番話，倒像是真心實意的。"
旁邊的人應和著，搖著頭說："可不是嗎。以前聽說這駙馬是為了錢和勢才娶的公主，如今瞧著……倒像是真動了情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角落又傳來一陣壓得極低的嗤笑。
"動什麼情，一個瞎子，能看出來什麼情不情的？不過是麵上做做樣子罷了。"坐在那桌的幾個人低低地笑了起來，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王崇安端著已經空了半天的酒杯，從方才被懟的餘韻裡緩過神來，也跟著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剛好在那一小片空氣裡散開："一個瞎子，怎麼就這麼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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