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意歡喝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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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軒終於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方才一直坐在那裡，歪著頭端著酒杯，像是在看一出不怎麼精彩、但也不至於讓人想換台的戲。
他看夠了，才慢悠悠地起身，踱到王崇安身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崇安被他這一拍，立刻矮了半截，乾笑著退後半步："殿下，我——"
"行了行了。"洛明軒擺擺手，"駙馬難得出來一趟，別讓人家以為咱們這兒的酒不好喝。"
王崇安得了台階，連忙縮回了自己的位置，低頭喝酒不再吭聲。廳裡的氣氛像是被人擰鬆了一顆螺絲，重新鬆動起來。
洛明軒沒有立刻走開。他在桌邊站定，目光落在江意歡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剛被鑒定完的小東西："駙馬好大的脾氣，倒是個護短的性子。"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不過今日是賞菊宴，不是什麼比試場，坐下來喝杯酒，賞賞花，比什麼都強。"
江意歡抬頭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緊了洛清安的衣袖。
洛明軒的目光掠過她，落在洛清安身上，停了一瞬。
他看見洛清安坐在那裡，麵色平靜，手安靜地搭在桌沿，像一株被風吹了很久卻始終沒有彎腰的竹子。
他笑了一下，忽然側過頭，朝旁邊侍立的宮人招了招手："去，把我那壇新得的桂花釀端來，給公主和駙馬嘗嘗。"
宮人應聲去了。他回頭看著洛清安，語氣溫和得像在跟一個需要特別關照的客人說話："皇姐難得來一趟，總該嘗嘗今年的新酒。桂花釀不烈，喝一點不妨事。"
洛清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多謝九弟。"
洛明軒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江意歡，然後轉身走回了主位。
落座的時候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壓著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剛剛完成了一件不費力氣的小事。
他旁邊的一個年輕文官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他擺了擺手，目光又往洛清安的方向飄了一下，但很快移開了，像是確認過某件東西還在原處，便不再需要多看。
江意歡沒有注意到他目光裡那些細小的、一閃而過的變化。她低頭把那碟桂花糕悄悄推到了洛清安手邊，小聲說了一句："姐姐，這個不臭。你嘗嘗。"
洛清安低頭看著那碟被推到自己手邊的糕點，沒有接，隻是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碟沿，像是在觸碰一個小心翼翼遞過來的、不敢大聲說的好意。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地回了一句："嗯。你也吃。"她沒說的是，剛才洛明軒看向她時，眼底那一點極輕的、像是確認什麼缺陷還安好地留在原處的目光，她看見了。
她早就習慣了。所以她沒有告訴江意歡。她隻是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咬了一口，覺得甜味在舌尖化開的時候，好像沒有那麼刺眼了。
那壇桂花釀端上來的時候，江意歡的鼻子先動了。
她本來還繃著身子坐在洛清安旁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但那陣甜絲絲的、混著桂花香氣的酒味順著風飄過來，她的注意力就像被一塊磁石吸走了一樣，目光跟著那壇酒一路從宮人手裡挪到了桌上。
洛明軒親自斟了兩杯，一杯推到洛清安麵前，一杯放到江意歡手邊，語氣溫和得像在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桂花釀不烈，是今年新釀的，駙馬嘗嘗，若不喜歡，換別的也成。"
江意歡低頭看了看那杯酒，又抬頭看了看洛清安。洛清安沒有動自己麵前那杯。
江意歡像是得到了什麼默許，端起來抿了一口，甜味和桂花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後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一樣飛快地把杯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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