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安看著她比的那個高度，大概與自己相仿，記下了："還有呢？他臉上有沒有什麼特征？"
"特征……"江意歡認真想了想，"他走路沒有聲音。寶寶跟在他後麵走的時候聽不見他腳步聲。"
"後來呢？你說的那個老頭，長什麼樣？"
江意歡努力回憶，眉頭皺成一團："頭發白的，瘦瘦的 穿舊衣服，坐在石頭上。"
她說著說著眼眶又開始泛紅了，像是被"老頭"那兩個字觸發了什麼情緒，聲音開始抖起來，"他說說寶寶從前會寫什麼字，說寶寶不記得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上了鼻音，“寶寶聽不懂，但是寶寶害怕。"
洛清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已經開始打轉的淚花，原本準備好的"還有呢"咽了回去。"那你記得他長什麼樣嗎？頭發是花白還是全白？臉上有沒有痣？眼睛是圓還是細長？"
江意歡使勁想了一會兒，眼淚啪嗒啪嗒地開始掉了："寶寶不記得了，寶寶隻記得他好凶，他說寶寶不記得了，然後他好大聲地罵人……"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那些畫麵在她腦海裡來來回回地翻湧，卻拚不成一個完整的形狀，"姐姐……寶寶是不是很沒用……別人說的事情寶寶都不記得……"
洛清安看著她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樣子，手裡的茶盞放下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繼續追問，可看見江意歡眼底那一層正在漫上來的水光，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被她自己咽了回去。"行了。不問了。"
她站起來走到江意歡麵前，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那兩隻手在她掌心裡還在微微發著抖。"你記得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江意歡抬起頭來看她，鼻尖紅紅的，像一隻剛從雨裡跑進來的小動物，聲音帶著一層濕漉漉的餘韻："姐姐不怪寶寶說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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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看著她，看著她那副還在努力想要解釋什麼的樣子，伸手把她貼在臉頰上的碎發撥到耳後："不怪。"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今天跑回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江意歡的眼淚終於沒有掉下來，停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然後被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收住了。
洛清安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在暮色裡安安靜靜地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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