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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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裡的菜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子。有江意歡愛吃的桂花糯米藕、蜜汁山藥、糖醋裡脊，還有一碗熱騰騰的蛋花湯。江意歡一進門就被那陣香氣勾住了，眼睛一下子亮了，正要往桌邊撲，卻發現那些菜全都擺在了桌子靠裡的那一側。她坐的位置麵前隻放著一碗白粥，一碟醬瓜，和一杯清水。
江意歡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洛清安。洛清安已經在主位上坐下了，麵不改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江意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那碗白粥，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碟金光閃閃的桂花糯米藕，試探著伸手去夠——指尖離碟沿還差一個手掌的距離。她又伸長了一點，還是夠不著。"姐姐。"她終於忍不住了，"寶寶想吃的那些……怎麼都在那邊？"
洛清安放下茶杯，聲音淡淡的："你想吃的，都在你麵前了。"
江意歡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那碗白粥和那碟醬瓜："……這個醬瓜，寶寶不愛吃。"
"那你今天可以試著愛吃。"
江意歡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盯著遠處那碟桂花糯米藕看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洛清安那張麵無表情的臉，試圖用討價還價的語氣換一個結果："那姐姐，你把那碟藕給寶寶挪近一點點——就一點點。"
"手伸過來。"
江意歡乖乖地把手伸過去。洛清安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桂花糯米藕，在江意歡期待的目光中，放在了她麵前的碟子裡。然後她把筷子放下了。
江意歡低頭看著碟子裡那孤零零的一片藕，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滿滿一碟還在冒著熱氣的桂花糯米藕，陷入了一種很複雜的沉默。她小聲問："……就一片？"
"一片。"洛清安端起茶盞，"多的沒有了。"
江意歡低頭看了看那一片藕，又看了看遠處那碟藕，再次看了看洛清安那張淡漠的麵孔，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拿起筷子把那片藕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露出一個堅定的表情："那寶寶要慢慢吃。吃很久很久。"
"隨你。"
她真的開始慢慢地嚼那片藕，每一口都嚼得格外細致，像在品味什麼稀世珍品。嚼完咽下去之後，她又抬頭看著那碟藕，用一種充滿感情的語氣說："寶寶想它了。"
"它就在那邊。"
"它在那邊，寶寶在這裡，這跟相隔天涯有什麼區別。"
洛清安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江意歡那副認真又傷感的模樣，差點沒繃住，但很快壓平了嘴角，聲音還是穩的："那你以後要好好聽話。"
"寶寶本來就很聽話。"江意歡認真地說，"寶寶今天摘花都是因為想給姐姐摘最好的花。"
"摘了花，然後呢？"
"然後花——"江意歡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聲音忽然小了一些，"花放在路邊了。"
洛清安看著她低頭時微微垂下來的睫毛，看著那雙空空的、什麼都沒有的掌心，心裡那些還沒散儘的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但她沒有鬆口，隻是又夾了一片藕放在她的碟子裡，動作很快，像是怕被自己發現一樣，然後把筷子放下了。"吃吧。"
江意歡低頭看著碟子裡多出來的那片藕，沒有立刻吃，抬起頭來看著洛清安："姐姐是不是不生寶寶的氣了？"
洛清安看著江意歡那雙還在偷偷觀察她表情的眼睛，像一隻在試探主人是不是還在生氣的小狗，偏過頭去："……還在氣。"
"那姐姐為什麼還給寶寶夾藕？"
"手滑了。"
江意歡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拿起那片藕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後，認真地說了一句："那姐姐手滑得真好。"
洛清安終於沒有繃住，嘴角那一絲彎起來的弧度被她偏過頭去藏進了窗外的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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