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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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站在殿門口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洛清安會在這裡，更沒想到她會等在殿外。
洛清安聽見腳步聲，微微偏過頭來，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從這道門出來。蘭心在旁邊輕聲提醒了一句，她便順著聲音的方向朝江意歡走了幾步，停在她麵前。
“是不是母皇說你了？”她開口，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像是早就預料到什麼的平靜，“我知道他們肯定會告你的狀。我幫你去跟母皇求情。”
江意歡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一個在外麵有了“妻女”的人，公主昨天晚上還說要和離，今天白天居然願意替她說話。她在心裡默默感歎了一句：這公主也太好了吧。她還沒來得及回答，洛清安已經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轉身朝養心殿的方向走。江意歡被她牽著，有些意外，又有點不好意思掙開，隻能跟著她往前走。
養心殿裡很安靜。皇帝洛川坐在案後，麵前堆著半人高的奏折，手裡的朱筆正在一行字上慢慢地批著。他聽見腳步聲進來，沒有抬頭。洛清安帶著江意歡在殿中站定，行了一禮，江意歡也跟著跪下，膝蓋磕在地磚上又是一陣悶疼。皇帝還是沒有抬頭。案上那支朱筆一筆一畫地批著，像殿裡根本沒有這兩個人。
洛清安等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母皇，兒臣有事相求。”
朱筆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批。洛清安又等了一會兒，聲音放低了一些：“母皇，駙馬的事，兒臣想替她求個情。”
皇帝終於放下朱筆，抬起眼來。江意歡跪在下麵，正好能看見她的臉。那是一張保養得宜、看不出太多年紀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種長年居於高位養出來的疏淡與不耐。
她的目光先落在洛清安身上，江意歡覺得那一瞬間他她眼底有一絲極輕的、難以掩飾的冷淡，像是看著什麼她不太想看見的東西。然後那目光移到江意歡身上，停了一停，又收回去了。
“如果是江意歡的事情，就不要說了。”她的聲音不鹹不淡的。
洛清安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但還是往前邁了半步：“母皇，駙馬她不是故意的。這件事其中另有隱情，兒臣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皇帝打斷她：“你的駙馬在外麵有妻有女，如今都住到你府上去了，滿京城的人都在看皇家的笑話。你跑來跟我解釋什麼？”
江意歡跪在下麵，覺得自己後頸發涼。她偷偷看了一眼洛清安，發現她的手指正攥著袖口，攥得很緊，但麵上還是維持著那副平穩的神色。
洛清安又想開口，皇帝已經站了起來，走到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他的目光先落在洛清安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嫌惡：“你也是，堂堂一個公主，連自己的駙馬都管不住。當年給你指婚的時候，你就該知道分寸。現在鬨成這樣，你還有什麼臉麵來替她說話？”
洛清安站在原地，沒有再開口。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江意歡注意到她的肩線微微塌了一點，像是被那句話輕輕按了一下。
皇帝又轉向江意歡，聲音比方才更冷了幾分：“江意歡，你身為駙馬，婚前有妻有子，瞞而不報，這是欺君。朕不管你是不是失憶，也不管那對母女是什麼來路，欺君就是欺君。”他轉頭朝殿外喊了一聲，“來人，傳宗人府的人過來，朕要親自審。”
殿外有人應聲而去。皇帝重新坐回案後，拿起朱筆，像是這場對話已經結束了。
洛清安站在殿中，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袖口，沒有再說話。
江意歡跪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她今天來這一趟，大概比她想象中要難得多。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朱筆劃過紙麵的細碎聲響。
兩個人跪在殿中，一個低著頭，一個看著另一個，等著宗人府的人從殿外走進來。
宗人府的人來得很快。領頭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深青色的官服，腰間掛著一枚刻著“宗人”二字的銅牌，身後跟著兩個執筆的書吏。他進殿之後先朝皇帝行了一禮，然後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意歡，翻開手裡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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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本官奉旨問你幾件事，你要如實回答。”老者的聲音不疾不徐，“你是哪裡人氏？原籍何處？”
江意歡跪在地上，腦子裡係統閃了一行字。她照著答了：“青州府臨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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