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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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無瑕在曼陀山莊住了七日。
頭三日，王語嫣幾乎長在她身上。
吃飯要挨著坐，走路要牽著走，午睡要趴在她膝上，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姐姐呢？”
李青蘿起初還管一管，後來索性由她去了，端茶遞水時看見女兒像條小尾巴似的綴在霽無瑕身後，隻彎了彎嘴角，什麼也沒說。
第四日清晨，霽無瑕起得比往常早。天剛蒙蒙亮，窗外的茶花還蒙著一層薄露，她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王語嫣攥著自己衣角的手。
小姑娘翻了個身，嘟囔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又睡過去了。
霽無瑕把她的手輕輕放回被窩裡，起身穿鞋。
練武，這個習慣像刻在骨子裡的，不管換了幾重天地都改不掉。
她推門走到院子裡，在院子裡站定，閉目調息。
天地元氣被牽引帶起一陣微風，清氣從丹田緩緩升起，流過四肢百骸，把一夜的沉濁都洗去了。
抬手，起勢，一招一式打得不快。
這隻是江湖上很尋常的一套養氣拳，但每一式都能打出輕微破空之聲，衣料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
此方世界，廣袤無垠，王朝並立，江湖浩瀚，無數聽聞過或未聽聞過的武林傳奇於此交織共演，武道昌盛，傳聞至境可通神，舉霞飛升。
雖然力量層次遠比不上苦境，但遠非昔日苦境那般征伐不斷，悲壯蒼涼。
霽無瑕重活一世，天生宿慧，還沒滿月，先學識字，不會走路，先練內功。
雖然隻有五歲，但已經是後天境的小高手，若非考慮到幼童經脈孱弱，她已經邁入先天境。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不急著突破，霽無瑕常年用內力溫養經脈，她的經脈比同齡人堅韌，根基也比同齡人厚實太多。
雖不及她前世萬一，但在她這個年紀能有這份修為，放眼江湖也是罕見。
後天境，江湖上尋常武者一生的終點，至於往上的先天境，宗師，大宗師之流，對於尋常江湖人來說不太能接觸得到。
收勢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額頭出了一層細汗，她抬手擦了擦，剛轉身，就看見廊柱後麵探出半個小腦袋。
王語嫣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赤著腳站在青磚地上，抱著廊柱偷看她。
“醒了？”
霽無瑕走過去。
王語嫣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在做什麼？”
“活動筋骨。”
“好看。”
王語嫣從廊柱後麵挪出來，光腳踩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腳丫，又抬頭看霽無瑕。
“我也要。”
霽無瑕低頭看她的腳。
“穿鞋。”
王語嫣跑回屋裡趿了鞋又跑出來。
她站在霽無瑕麵前，學著剛才的樣子抬起手，努力擺出一個架勢，兩條小胳膊舉得歪歪扭扭，重心不穩地晃了晃。
霽無瑕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手放低些。”
“這樣？”
“再低一點，對，保持這樣。”
霽無瑕退開兩步，看著她，想了想，從旁邊折了一根細茶枝，約莫兩尺長，遞給她。
“拿著，我怎麼做，你跟著做。”
王語嫣接過來，攥得緊緊的。
霽無瑕從第一式開始，慢慢打，這次放得更慢，每一個轉身，每一式抬手都拆開來講，手指朝哪個方向，腳掌怎麼落穩。
都是很簡單的動作，沒什麼特別的招式套路。
王語嫣跟在後麵笨拙地比劃，茶枝揮出去時差點打著自己的臉，歪了歪身子，又倔強地站直了。
霽無瑕沒有回頭，但她餘光一直落在王語嫣身上。
小姑娘學得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咬著下唇，每一下都儘力去她示範的樣子。雖然離像樣還有很遠，但至少沒有喊累。
打了半套，王語嫣喘起來了。
“歇會兒。”
霽無瑕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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