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阿朱，阿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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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光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夠一樹茶花落儘，短到不夠王語嫣學會一套完整的起手式，但變化總是有的。
李青蘿的變化最明顯，被霽無瑕監督著重頭練武，荒廢多年的武功重頭在練，體內的內力原本像是乾涸的枯井，如今一個月過去，枯井裡的淤泥被掏出來不少，有了新的水源注入，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王語嫣的變化更細微些，她畢竟才三四歲，練不出什麼名堂，但每天早上跟著霽無瑕在院子裡比劃的動作已經像模像樣了，至少茶枝不會再打著自己的臉。
不過精神倒是比往日更足，人葉開朗了不少，整日裡跑來跑去也不怎麼喘，偶爾追著山莊裡那隻花貓滿院子跑，李青蘿在廊下看著，也不再像從前那樣緊張地喊慢些了。
霽無瑕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
她每天都會陪著，陪這李青蘿練到練不動，陪著王語嫣玩到犯困。
每日清晨，等那母女倆一前一後地出來，王語嫣趿著鞋跑在前頭，李青蘿端著溫熱的巾子跟在後頭 然後三個人各自站定，各自練各自的。
晨光落在三個人的肩頭，薄薄一層暖，花氣裹著吐納的節奏在院子裡緩緩流轉，日子就這樣淌過去了。
這日清早練完功，王語嫣抱著霽無瑕的胳膊晃了晃。
“姐姐，我們去姑蘇好不好？”
霽無瑕低頭看她，沒有直接拒絕。
“去做什麼？”
“我聽說姑蘇城裡有捏糖人的，還有會動的小木偶！”
她仰著臉，眼睛亮亮的，顯然這念頭已經盤算了好些天。
李青蘿端了茶過來，笑道。
“許久沒帶她出門了，她昨夜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當怎麼了，鬨了半天是想去姑蘇。”
“你要有空就帶她走一趟，正好山莊裡的新茶該送了，你順道捎去城南的茶莊。”
霽無瑕看了一眼王語嫣，小姑娘正使勁點頭，辮子一甩一甩的。
她想了想，點了頭。
“行。”
姑蘇城離曼陀山莊約莫二十裡水路。
李青蘿備了一條烏篷船，備了茶、點心、兩身換洗衣裳，還有四個隨行的婢女。
又拿出一隻小荷包塞進霽無瑕手裡，裡頭叮叮當當的，是些碎銀子，不多，大概十幾兩，但是對於孩子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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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什麼就買。”
“李姨，我有錢。”
霽無瑕看了看，昂起頭道。
李青蘿很有錢，霽無瑕清楚，但是霽家也不缺錢，她這些年攢的小金庫裡算下來也有幾萬兩銀票。
“我知道，但是財不露白，這些碎銀子買零嘴夠了。”
“要是看上別的，讓婢女付錢。”
李青蘿把兩人送上船，舒展了一下腰肢。
她並不擔心兩人的安全，原因無他，霽無瑕年紀不大，但是太成熟，也……太強了。
李青蘿自己功夫不怎麼樣，但是眼界還是有一些的，姑蘇這一畝三分地，能和霽無瑕過招的，不多。
王語嫣蹲在船頭看水，看了一刻鐘就膩了，縮回船艙裡趴在霽無瑕膝上，絮絮叨叨地說她想象的姑蘇城。
霽無瑕靠著艙壁閉目養神，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船櫓吱呀吱呀地搖著，水聲一下一下拍在船幫上，日光從篷頂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大小姐，二小姐，姑蘇城到了。”
船靠岸，為首的婢女神態恭敬。
霽無瑕睜開眼，牽著王語嫣下船。
踏上石階時王語嫣深吸了一口氣，眼睛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她沒來過幾次姑蘇，上回還是去年冬天，風寒雪大，被娘裹成一隻粽子抱在懷裡，什麼也沒看清。
此刻春深日暖，兩岸柳絲垂碧，橋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賣花賣果賣糖人的攤子沿河鋪了一長溜，吆喝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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