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長夜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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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依舊無休無止地澆打在東區碼頭的廢墟上。
手電筒那束慘白冰冷的光柱筆直地打在邁爾斯胸膛的創口上，映出那些停滯活性、宛如焦黑死皮般的藥劑殘渣。
空氣中除了濕冷的雨與刺鼻的血腥味，隻剩下幾聲粗重而壓抑的呼吸。
戴恩半跪在泥水裡，粗糲的手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這位身經百戰的資深專員眼角狂跳，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這是什麼原理，難道是排異？不好意思，我在這方麵並不是什麼專業人士……”
“不是排異，戴恩。”
柏妮絲單手將風衣的領口豎起，阻隔著斜飛而來的冷雨，那雙碧綠的眼眸在手電光線的邊緣折射出刀鋒般的冷光：
“我猜測是某種免疫。”
“免疫？”手握霰彈槍的女專員微微一怔，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那種連基因鏈都能瞬間撕碎重構的邪教魔藥，會存在天然免疫的個體？”
“重點不在於個體，而在於‘身份’。”
“您是說……”那名女性專員握緊了槍柄，眸中掠過一絲震動。
“卡珊德拉今晚展現了兩種手段：其一，是通過她某種未知的誘導藥劑，使人體發生超快速的畸變重構；其二，就是操控的能力，目前來看就僅能操控屍體。”
柏妮絲抬起眼眸，環視著四周被大雨衝刷的現場，一字一字地剖析道：
“但在今晚的現場，被她成功畸變化、被當成傀儡的死者，涵蓋了碼頭的底層混混、警局的外勤巡警、以及大洋酒店後勤調派的急救醫護人員……他們數量龐大，死狀慘烈。可你們發現沒有，這三十多名遇難者，全都有一個絕對一致的共同特征。”
站在一旁的諾娜，麵具下的雙眸猛然一亮，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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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都是……未曾覺醒異能的普通人。”
“沒錯。”柏妮絲讚許地看了諾娜一眼，隨後轉向戴恩等人，“而今晚遇難的所有人裡，唯一的特例，就是邁爾斯。”
“邁爾斯雖然是基金會登記在案的‘肉體強化係能力者，可我們的敵人顯然不一定知道——她嘗試過，但在發現沒有起效後，選擇了直接殺死他。”
說到這裡，紅發女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嗤笑：
“這個自詡得到神明賜福、把凡人視作低等草芥的瘋女人，她顯然沒有她吹噓的那般萬能。”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鳴穿透厚重的雨幕，在東區碼頭的防波堤上空轟然炸響。
慘白色的電光自烏雲深處撕扯開來，將碼頭廢墟上的狼藉與血腥照得宛如白晝，也照亮了在場幾位專員臉上驟然變幻的神色。
沉重而壓抑的死寂，在這一刻被悄然撕開了一角。
“柏妮絲小姐。”
戴恩的聲音打破了防波堤上的壓抑。不遠處，數道刺目的氙氣大燈撕碎了沿海公路的漫天雨霧，伴隨著厚重低沉的引擎轟鳴，三輛通體塗裝啞光黑的改裝房車正疾馳而來。
“大洋酒店的‘清道夫’特勤隊到了。”戴恩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情恢複了最開始的冷峻與肅殺。
車子的車門接連開啟，十餘名身著全封閉生化防護服的基金會特勤隊員迅速拉開防暴隔離欄，高精度的生化檢測儀與焚化噴火裝置被逐一下卸，井然有序地接管了這處充滿畸變肉塊與汙染殘留的戰場。
兩名身形高大的特勤隊員抬著特製的密封裹屍袋快步走到邁爾斯的遺體旁。
柏妮絲沒有離開，她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兩名隊員小心翼翼地將蓋著風衣的年輕人移入袋中。
“輕一點。”紅發專員輕聲說道。
“明白，柏妮絲專員。”
柏妮絲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具被拉鏈緩緩封死、沉入冰冷黑暗中的裹屍袋，轉過身，向著停在路邊的黑色雪佛蘭走去。
““辛苦了，諸位，就地解散吧。回去之後別忘了寫報告，二十小時之內提交。走吧，諾娜，這裡交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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