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拒絕食堂大媽多給的一勺青菜。
範天雷準備好的下一套熱血說辭。直接卡死在嗓子眼。
他愣了兩秒。
粗糙的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以為剛才外麵直升機的噪音讓他幻聽了。
“你說什麼？”範天雷瞪大眼睛。
“不去。”邢錚重複了一遍。
他看著範天雷。眼神像一潭死水。
“特戰大隊。太麻煩了。”
範天雷腮幫子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麻煩？”
他指著沙盤上的一號陣地模型。
“你單槍匹馬摸過三道防線。躲過軍犬。綁了一個滿編合成旅的旅長。”
“你不嫌麻煩？”
邢錚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那是為了讓他閉嘴。”
“不然他一整晚都在全軍頻道裡嚷嚷。吵得我沒法睡覺。”
範天雷被噎住了。
胸口一陣發悶。
他看著這個滿臉厭世的新兵。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提乾。高薪。王牌榮譽。
就換來一句“太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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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圖什麼？”範天雷咬著牙。
“當個糾察。一輩子就是個列兵，熬到頭是個士官。”
“去特戰。那是真刀真槍。那是能上軍區光榮榜，能把名字寫進軍史的！”
邢錚走到旁邊的折疊桌前。
拿起那頂磕掉了一塊烤漆的白色頭盔。
在手裡拋了兩下。
“首長。”
邢錚抬起眼皮。看著範天雷發紅的眼睛。
“特種兵。是不是天天要在泥水坑裡打滾？”
範天雷愣了一下。點頭。
“那是日常抗壓訓練。為了適應惡劣地形。”
“是不是經常半夜吹哨緊急集合。去野外拉練三十公裡？”邢錚又問。
“那是為了保持戰備狀態。”範天雷眉頭擰成一團。
邢錚歎了口氣。
把白頭盔端正地扣在頭上。扣好下巴的黑色係帶。
“太臟了。”
“我受不了泥巴發臭的味道。”
他頓了頓。“而且嚴重耽誤睡覺。”
範天雷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活了四十多歲。帶過無數兵王。
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太臟”和“耽誤睡覺”這種理由，來拒絕孤狼特戰大隊。
邢錚拿起桌上的黑皮糾察記錄本。
拍了拍封麵上的浮灰。塞進左胸前的口袋。
把魔術貼按實。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邢錚伸出右手。大拇指有節奏地摩挲著食指的第二個關節。
“當特種兵。”
“你是我首長。”
邢錚看著範天雷。
“我去特戰大隊。你天天管我。給我排訓練表。給我布置抓人的任務。”
“我不喜歡被人管著。”
他放下右手。揣進作訓褲口袋裡。
“但我當糾察。”
“隻要戴上這頂白頭盔。”
“我能管你們所有人。”
帳篷裡突然安靜下來。
外麵的直升機還在怠速運轉。旋翼發出呼呼的低沉響聲。
範天雷僵在原地。
這新兵的邏輯。清奇得像一把錘子。硬生生砸碎了他所有的招募話術。
不去特戰受你的管。就在糾察隊管你。
簡直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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