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捷風說他會碎。
幽影接過東西，低頭檢查針腳。
“你不害怕。”他說。
“有一點。”
“看不出來。”
“主要是你在織毛線。”
幽影手裡的動作停住。
“這不代表我沒有危險。”
“明白。”
“我能讓你看見最深的恐懼。”
“嗯。”
“我也能從任何陰影中出現。”
“嗯。”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林默移開視線。
“抱歉。”
“你在想什麼？”
“老周的圍巾也是你織的？”
房間裡起了一陣冷風。
牆角幾片葉子輕輕晃動。
“出去。”
“還有一件事。”
“說。”
“門口的床單和盆栽，謝謝。”
幽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重新拿起織針。
“307太吵，我需要安靜。”
“以前沒人住。”
“空房間的管道會響。”
“所以你送盆栽？”
“植物能吸收聲音。”
“一小盆？”
“出去。”
林默沒再追問。
他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幽影的聲音。
“床單不是我送的。”
林默回頭。
“那是誰？”
“不知道。”
幽影低著頭，織針重新穿過毛線。
這次沒有碰到牆。
“你的窗鎖不好。”他說。
林默站在門口，忽然明白過來。
他回到307。
房間裡看起來和離開時一樣。
桌上的相框卻挪了位置。
原本照片朝向床，現在稍稍偏向窗戶。那罐捷風下午留下的汽水也不見了，空罐被規規矩矩放進垃圾桶。
灰色床單鋪得很平。
靠近枕頭的位置，有一根很短的白色頭發。
林默捏起來看了兩秒。
左側牆壁安靜得像沒人住。
他走過去，敲了敲。
沒有回應。
又敲兩下。
“睡了。”捷風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
“床單是你送的？”
“不是。”
“你進過我房間？”
“沒有。”
“我的汽水呢？”
牆那邊沉默。
“那是我的汽水。”捷風說。
“你下午放在我桌上了。”
“暫存。”
“照片為什麼動了？”
“風吹的。”
“窗戶鎖著。”
“局部陣風。”
又是這個萬能理由。
林默靠在牆邊。
“謝謝。”
“謝什麼？”
“床單。”
“都說了不是我。”
“哦。”
牆那邊窸窸窣窣響了一陣。
過了好一會兒，捷風又開口。
“倉庫領的，沒花錢。”
“嗯。”
“我隻是順路。”
“嗯。”
“你別學賢者那個語氣。”
“什麼語氣？”
“就這種，好像什麼都知道。”
“我不知道。”
“那最好。”
林默關掉床頭燈。
右邊不再有織針敲牆的聲音，左邊也安靜下來。
他終於可以睡覺。
淩晨一點三十二分，天花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整間屋子震了一下。
林默剛閉上的眼睛重新睜開。
走廊警報沒有響，說明不是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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