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策士長：泥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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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束已經蔫了但依然紮眼的紅玫瑰。她閉了閉眼，伸手捏了捏眉心。
抱著這玩意兒回將軍府，門口的侍衛會怎麼看她？府裡的參事會怎麼看她？不出一個晚上，全曜青官場大概就都知道將軍大人半夜抱著玫瑰花回府了。她可以想象那些人在各自的飯桌上拿這事當下酒菜的嘴臉，光是想一想就頭疼得厲害。
“嘖。”嵐輕輕咂了一聲，轉回身，重新敲響了策士長家的門。
這次開門比方才快了很多。策士長拉開門，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困惑再到驚恐，在三秒鐘內走了個完整的弧線。她看著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玫瑰往桌上一放，開始解外衣的扣子。
“不是，姐們兒？”策士長關上門追進來，聲音都變調了，“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你解衣服乾什麼？”
“今晚住這兒。”嵐脫了外衣搭在椅背上，裡麵剩一件輕薄的中衣。她徑直走向主臥，推開門，掃了一眼裡麵那張鋪得還算齊整的床，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睡主臥，我睡哪兒？”策士長跟到門口，死死扒著門框。
“沙發或者客房”嵐說。
“你有沒有良心？”策士長叫了起來，嗓音又尖又顫，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我幫你乾了多少活？你上回那份軍備調度表是我替你連夜改的吧？上次軍務會議是我給你寫的紀要吧？我熬了三個晚上，就盼著今天補個好覺。你一來就占我的床？”
嵐轉過身來，抱著胳膊，抬了抬下巴，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要懂得體諒上司的難處。你隻需要替我處理文書，而我需要考慮的可就多了。”
策士長張大了嘴。她當然聽得出這話裡的無賴邏輯，可一時竟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她想搬出“我也很累”之類的說辭，但看看嵐那張在燈光下依舊平靜得要命的臉，又覺得自己無論說什麼都像蚍蜉撼樹。她在心裡飛速估算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職位差距和武力差距，越想越覺得前途渺茫。
“好。你睡。我認了。”策士長咬著牙點頭，抱起一個枕頭就往客廳走。她走到一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嵐的聲音。
“你等一下。”
策士長腳步一頓，回頭看去，眼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怎麼了？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是不是覺得沙發太硬了，想讓我也睡主臥？沒事的，我這個人不記仇，你去睡沙發——”
“你去炒兩個菜。”嵐坐在了床沿上，彎下腰去解靴子，頭也不抬地說，“我還沒吃飯。”
客廳裡安靜了足有三秒。
策士長站在門口，抱著枕頭，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頭打懵了。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短句：“……泥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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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尾音極輕，像在罵人，又像在自暴自棄。嵐沒聽清似的抬了抬臉：“什麼？”
“沒什麼，我去給您炒菜。”策士長把枕頭夾在腋下，氣呼呼地轉身去了廚房。鍋碗碰撞的聲音很快響起來，夾雜著幾不可聞的碎碎念。
嵐坐在主臥的床沿，把靴子脫了，光腳踩在地板上。門外飄來炒菜的油煙氣，還有策士長故意弄出來的大聲響動，像是在表達某種無聲的抗議。
她沒理會，隻是把目光落在臥室窗台上，那裡擺著一盆養得半死不活的綠蘿，和符安門口那盆薄荷一樣蔫蔫的。她忽然沒來由地想起符安那句“你把我這兒當茶館就行”，和他說這話時眉眼帶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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