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嵐：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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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最近學會了在醫館過夜。
起初隻是偶爾，後來頻率漸高。她總在傍晚來，吃飯，喝茶，幫符安喂貓逗鴿子。晚上她會坐在樓下看一會兒醫書，或陪他整理藥材。到了該睡的時間，她便自然而然地走上樓，進了那間已經不再算“空房”的房間。
窗台上多了一隻小白瓷瓶，裡麵插著每天新換的小花。衣櫃裡她的衣服也從兩件變成了五件，疊得整整齊齊。
符安每晚回自己房間的時候，都會經過那扇門。以前他會停一下，聽一聽裡麵的動靜。現在不聽了。因為嵐有時根本不關門。門虛掩著，漏出一線光。他路過時，能看見她坐在床上擦頭發，或是對著玉兆看什麼。她不避他，但也從沒叫他進去過。那道門就像他們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誰都不提，可彼此心知肚明。
這天晚上，嵐來得比平時晚。進門時外頭已經黑透，她的發梢微濕。符安把留在灶上的飯熱了端出來，她吃完，上樓洗了澡，換了一身寬鬆的衣服，然後下樓來找他。符安正在搗一罐新藥，藥杵碰著石臼，叮叮地響。她走到他身後，彎腰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這藥臼該換了，底都裂了。”
“用順手了，還能將就。”符安沒回頭，又搗了幾下。嵐忽然伸手，把藥杵從他手裡抽走，往桌上一放，然後在他還沾著藥粉的手指間塞了條熱毛巾。
“手擦乾淨。”她說。
符安擦著手，抬頭看她。她剛洗過澡，長發還沒全乾，有幾縷貼著脖頸，像深藍色的藤蔓。她的鎖骨上還殘留著一些水珠。他看得有些心猿意馬，忙低下頭去整理藥臼。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過他剛才在看的醫書，隨手翻。
“今天有人來找你麻煩嗎？”她問。
“沒有。就是下午有個大爺來抓藥，硬說我給他的方子裡少了味‘千年人參’，說我不厚道。”符安笑了笑，“我跟他解釋了半個時辰，最後發現他把隔壁陳大夫的方子記成我的了。”
嵐嘴角彎了一下：“你確實不厚道。”
“我怎麼了？”
“人家要千年人參，你就不能給他畫一根？”
“抓藥治病，你當我是畫符的。”符安哼了一聲，把藥臼收起來，又去淨了手。回來後，他看見嵐仍保持著那個翻書的姿勢，但書頁許久未動。她的眼神有些發直，顯然心思不在書上。
“累了？”他坐回她對麵。
“有點。”嵐把書合上，捏了捏眉心，“不過睡不著。”
“那我陪你坐會兒。”符安說。他起身去把門口的燈關了，隻留診桌上那盞小燈。屋裡暗下來，隻剩一小圈暖光，剛好把兩個人攏在裡麵。他又去後頭取了條薄毯，搭在嵐膝上。她沒拒絕，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整個人縮進椅子裡，像隻準備打盹的貓。
符安也安靜下來。坐在那裡陪著她。雪球不知從哪兒鑽出來，輕輕跳上嵐的腿，把自己卷進毯子裡，喉嚨裡滾出細小的呼嚕。鴿子在籠子裡偶爾咕一聲，醫館內又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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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多久，嵐忽然輕聲叫他：“符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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