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 章 紮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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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來的時候頭發是披著的。
她平常偶爾會束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挽在腦後，利落又好看。今天大概出門得急，隻隨手理了理，深藍色的長發從肩頭一直垂到腰下。午後的光從窗外打進來，把那頭長發照得泛起一層幽幽的光澤。符安從她進門那一刻起，眼睛就不自覺地往那頭頭發上飄。
“別看了。”嵐被他的目光盯得發毛，“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才看。”符安說得理所當然，還湊近了些，伸手挑起她肩頭一縷發絲，在指間繞了一圈。那頭發涼滑得像水，還帶著點窗外春風裡的花香。
符安心念一動，忽然道：“我給你編個頭發吧？”
嵐斜了他一眼：“你會？”
“這有什麼不會的。”符安挺起胸膛，搬了把椅子在她身後坐下，又把她的頭發攏成一束，開始分股。
符安嘴上說得輕巧，手上卻不怎麼利索。他前世沒給人編過辮子，頂多幫鄰居家小女孩紮過馬尾，還是那種一扯就歪的。他左分一股右分一股，手指在發絲間穿來穿去，越編越亂，最後連哪股壓哪股都忘了，隻得拆了重來。
嵐背對著他，安安靜靜地坐著，也不催。她的耐心比符安想象中好很多。他折騰了好半天，終於勉強編成了一條鬆垮垮的辮子。他湊到前頭一看，自己先倒吸了一口氣。那條辮子歪七扭八地趴在嵐肩頭，有幾處鼓起來，有幾處癟下去。
符安給她編的是魚骨辮，可成品看上去更像是被貓啃過的麻繩。幾縷碎發從辮子裡炸出來，支棱棱地翹著，在陽光下像一圈細小的絨刺。
嵐沒說話。她伸手把辮子拉到胸前，低頭看了看，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在深呼吸。手指攥在辮梢上，又慢慢鬆開。
嵐在心裡反複念著：冷靜，冷靜。這是自己挑的人，自己未來的私人醫師兼身邊人，不能打，不能打……
符安從椅子後麵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表情。
嵐的臉上沒有太多變化，但她的眉心在輕微抽動，像在拚命按住某種即將溢出的情緒。
“還行吧？”符安試探著問，聲音發虛。
嵐睜眼，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讓符安後背直冒涼氣。
嵐緩緩放下辮子，轉過身來，麵對著符安。他原以為她要罵他，或者像以前那樣拍他一掌。
但嵐隻是抬起手，把他折騰得亂糟糟的額發撥到一邊，然後說：
“還不錯。”
符安如釋重負，樂了起來。他湊過去看自己的“傑作”，越看越覺得醜，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饒了我吧，讓我拆了重來。這次肯定能編好。”
“不必。”嵐按住他的手，站起身。那條歪歪扭扭的辮子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幾根碎發從她頰邊滑下來，竟也有幾分說不出的好看。
嵐走到窗邊，把辮子甩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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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真喜歡擺弄頭發，”她說，“明天我給你找幾縷馬鬃編著玩去。”
“別啊。”符安叫屈，“我拿你練手嘛，熟能生巧。以後天天給你編，保證越編越好。再給我一次機會，就現在。”
嵐搖頭，轉身往樓上走。符安追到樓梯口，仰著頭喊：“那我晚上重新給你編？你頭發洗過之後最順了。”
嵐的腳步停了一下。她回頭，居高臨下地看他，嘴角噙著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色：“你是不把我頭發弄亂不罷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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