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張廣勝，張廣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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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鎮比江良想的要大上一些。
兩條正街，鋪麵齊全，糧行、布莊、鐵匠鋪，入夜了還有不少挑著燈。
鎮子上人來人往，瞧不出什麼異樣。
江良牽著馬，尋思先找個人問問何府怎麼走。
這時候，他看見了一個壯漢。
那人從街那頭過來，扛著鋤頭，褲腿卷到膝蓋，兩條腿上全是泥。
隔著半條街，江良就覺出他身上那股渾厚的氣血。
旺，旺得邪乎。
走起路來，一身氣血幾乎要頂出皮外。
江良第一反應：武者，還是個練得不賴的。
等人走近了，他看清了。
鋤頭，草鞋，滿腿的泥，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
這是個農人，剛從地裡回來。
江良多看了兩眼。
沒練過武的人，氣血怎麼能旺成這樣？
“這位大哥。”江良上前搭話，“敢問何府怎麼走？”
壯漢停下來，撓了撓頭：“你找何員外？”
“對。”
“我是他家的佃戶。”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過你今兒去不成了，員外睡得早，天沒黑透就躺下了，這會兒早睡熟了，不見客。”
睡得這麼早？
江良挑了挑眉，把這點記下了。
“這樣，你明早要去，我帶你去。”壯漢熱心得很，“反正我也要下地，順路。”
“那就叨擾了，還沒請教大哥怎麼稱呼？”
“張廣勝，廣大的廣，得勝的勝。”壯漢拍拍胸口，“你呢？”
“孫石。”江良隨口報了個名字。
“孫兄弟！”張廣勝很親熱，“打哪來的？”
“南邊，家中糟了禍，來這邊看看有沒有生路。”
兩人邊說邊走，出了街。
江良摸出一塊碎銀：“張大哥，小弟初來乍到，想借宿一晚，這點心意……”
“哎！”張廣勝把手搖得撥浪鼓似的，“住一晚要什麼錢！我家就兩間土房，破得很，你不嫌棄就行！”
江良硬把銀子塞進他手裡。
張廣勝攥著銀子站在原地，一張臉漲紅了，憋了半天：“那、那我給你做飯！我做飯還行！”
江良樂了。
這人，實誠。
張家在鎮子邊上，兩間土坯房，一圈籬笆，院裡種著兩畦菜，收拾得整整齊齊。
“廣壽！”張廣勝推門進去，“來客人了，這位是孫石孫大哥！”
屋裡出來一個人。
江良看見他的第一眼，愣了一下。
那人很年輕，瞧著比張廣勝小好幾歲，卻滿頭白發。
臉色蠟黃，兩頰凹進去，身子乾瘦乾瘦，衣裳掛在身上直晃蕩，走幾步路，還喘。
“這是我弟弟，張廣壽。”張廣勝介紹，“打娘胎裡就帶著病。”
張廣壽沒急著說話。
他站在門口，先把江良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目光在刀上停了停，在臉上停了停，最後才落到江良牽著的馬上。
半晌，不冷不熱地叫了一聲：“孫大哥。”
警惕，多疑，全寫在眼睛裡。
江良見得多了，不以為意。
亂世年月，家裡收留一個帶刀的陌生男人，作為家屬不警惕才是怪事。
“我學過幾天醫。”江良說，“不介意的話，讓我看看？”
張廣壽看向哥哥。
張廣勝搓著手，一臉期待：“孫兄弟還會醫術？那敢情好！”
弟弟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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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搭上脈，三指落下去，半晌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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