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章 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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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抗動了。
江良的眼睛瞬間睜圓，整個人從廊柱上彈開。
幾乎是同一瞬間，院子裡的風停了。
前一瞬還在晃的燈籠穗子，齊刷刷地垂著，一動不動。
蟲鳴聲也斷了，整座院子死一樣靜。
溫度在往下掉。
江良嗬出一口氣，白蒙蒙的一團。
這才剛過春，夜裡再涼，也涼不到這個地步。
法壇後頭，慧明和尚還在念經，念著念著，自己也覺出不對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卡在喉嚨裡。
“怎、怎麼突然這麼冷……”
江良已經看見它了。
就在院子的西南角，井台邊上，一團淡淡的灰影，正從地底下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沒有腳，沒有影子，月光從它身上穿過去，照在後頭的牆上。
魂體，妖鬼的本相。
尋常人看不見它，尋常刀劍也碰不著它，它就那麼飄飄蕩蕩地，往何員外的臥房去了。
江良的手按在刀柄上。
“和尚。”他忽然開口。
慧明一個激靈：“什、什麼？”
“你不是要超度亡魂嗎？”江良的聲音很平，“它來了，井台邊上，灰影，正往這邊飄。”
慧明的臉唰地白了。
他順著江良說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你、你胡說什麼！哪裡有什麼……”
他話沒說完，江良出刀了。
刀光在夜裡亮了一下，快得讓人眼暈。
那一刀不是劈向何員外的房門，而是斜斜地斬向院角的空處，斬向那團正在飄的灰影。
刀鋒過處，一縷慘白的煙霧炸開。
緊接著，一聲尖叫，從空無一人的院子裡炸響。
那聲音不男不女，尖得像鐵釘劃過瓷碗，貼著人的耳膜往裡鑽。
慧明和尚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
灰影被這一刀劈得翻滾出去，在半空中打了個旋，穩住了。
然後，它顯形了。
灰影一點一點凝實，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
月光下，院子裡憑空多出一個人形，飄在離地半尺的空中，一襲白衣，長發披散，垂著頭。
慧明和尚的眼睛瞪到了極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鬼……”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鬼……鬼啊……”
褲襠一熱，一股騷味散開。
這位靈覺寺的高僧，雲遊四方超度亡魂的慧明大師，癱坐在自己的法壇前，一手指著那白衣鬼影，抖得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肉是停的。
“真有鬼……”他帶著哭腔，聲音劈了叉，“真有鬼？！！”
江良：“……”
他心裡那點疑惑，這會兒算是坐實了。
一個以超度亡魂為業、見天兒跟鬼打交道的出家人，見了鬼，嚇尿了。
這就好比殺豬的見了豬血暈過去，唱戲的上了台忘了詞。
這位大師從前超度過的那一百八十號亡魂，超度到哪去了，隻有他自己知道。
不過，眼下沒工夫管他。
白衣鬼影緩緩抬起頭。
長發向兩邊分開，露出底下的臉。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慘白，浮腫，一雙眼睛沒有眼白，黑洞洞的兩個窟窿，直直地對著何員外的房門。
她張開嘴，嘴裡也是黑的，一聲嗚咽從裡麵漏出來，幽幽怨怨，繞著院子打轉。
怨氣。
女人飄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是對著那扇門哭。
哭聲不響，可落在耳朵裡，說不出的瘮人。
然後，她動了。
白衣一晃，直直地朝臥房的門撲過去。
江良腳下發力，人已經攔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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