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彩色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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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
鬥笠人拎著江良，在官道上幾個起落，五裡的路程轉眼即至。
破廟就在前方。
塌了半邊的山門，倒得隻剩土基的院牆，月光從大殿屋頂的破洞裡漏進去，慘白一片。
鬥笠人在廟門前停下了。
他沒有立刻進去。
化勁高手的直覺在報警。
這地方太靜了，沒有蟲鳴，沒有夜梟，連風聲到了廟門口都低了下去，靜得反常。
他把江良往地上一丟，獨自繞著破廟走了一圈。
牆根下，雜亂的腳印，有進有出。
廟門內側，幾攤新鮮的馬糞。
大殿前，一堆篝火燃儘的灰燼，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插進灰裡撚了撚。
灰是涼的，但灰層底下還帶著餘溫。
燒過不到兩個時辰。
他又看了看四周。
蒲團壓過的痕跡，撕下來的乾糧包裝碎布，柱子上拴馬磨出的新鮮勒痕。
確實有一隊人，在這裡歇過腳，而且走了沒多久。
鬥笠人站起身，眼神緩和了幾分，拎起江良，跨進了大殿。
殿內空空蕩蕩。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下來，照著滿地碎瓦、腐朽的蒲團、半寸厚的積灰。
沒有暗室，沒有床榻，沒有任何藏人的跡象。
一個剛被人睡過的大殿，一目了然。
隻有神龕正中，那尊蒙塵的神像，低眉垂目，麵容安詳。
鬥笠人的手，緩緩掐上了江良的脖頸。
“你在耍我？”
他的聲音很輕，手上的力道卻一寸寸收緊。
江良雙腳離地，氣管被鐵鉗一樣的手指鎖死，眼前發黑，雙手拚命去掰那隻手，紋絲不動。
“有……有機關……”
他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一隻手艱難地抬起來，指向那尊神像。
鬥笠人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兩息，手腕一鬆。
江良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喘著氣。
“去。”鬥笠人朝神像揚了揚下巴，“打開。”
他沒有靠近，就站在原地，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神像，餘光罩著江良。
老江湖的謹慎。
他讓人去探路，自己留在安全的距離外。
江良撐著地麵，慢慢爬起來，一步一步朝神像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深吸一分氣。
他在賭。
這座廟裡的東西，能侵入人的夢。
但從前夜的情形看，它似乎需要獵物睡著。
鏢隊七個人睡著，它才動的手；
人一醒，它便留不住。
可鬥笠人是清醒的。
清醒的化勁高手，它還能不能動手？
江良不知道。
他隻知道兩件事。
第一，鬥笠人是化勁，自己肋骨斷了兩根，硬拚，連一成勝算都沒有。
第二，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尊神像就是源頭。
滿殿的破敗裡，唯獨它完整；
所有人的噩夢裡，都缺不了食物和異化，而這廟裡供著的，偏偏是一位“保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神。
要讓它對清醒的人出手，就得激怒它。
激怒源頭。
能不能成，江良不知道。
他隻能賭。
神像前，江良站定。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神像的胸口，暗勁自皮肉之下湧起，灌入掌中。
啪！
一掌拍實，暗勁透體。
哢嚓……
神像的胸口，竟被拍出一道裂縫，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下一瞬，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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