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手又刁又熟，刁鑽狠辣全在方寸之間，殷斷青的手腕竟被他拿了個結實。
殷斷青的眼神驟然一凝。
就這麼一凝的工夫，江良已借力一掀一送，旋身脫出三步開外，順手抄起牆角的藥碾，兜頭砸了過去。
殷斷青袖袍一揮，藥碾橫飛出去，砸碎了一麵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五道青紫的指痕，再看江良時，細縫裡的陰冷又重了幾分。
“好俊的擒拿手。”他一字一頓，“段鐵心那老東西倒是沒藏私。”
江良不答。
殷斷青不再廢話，撮唇一聲呼哨，尖銳的哨音刺破夜空。
院外頓時腳步雜遝，火把四起，四麵圍牆上人影幢幢。
這鋪子外頭，不知何時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江良等的就是這聲哨。
哨音一起，他不退反進，朝著殷斷青正麵撲上，拳勢洶洶。
殷斷青以為他要拚命，沉腰坐馬，雙掌一封。
誰知江良半途變向，足尖一點，鷂子翻身，從碎窗裡倒躥而出，上了房。
“追！”
牆頭上，人影紛紛撲落。
江良在屋脊上發足狂奔。
夜風灌耳，腳下是他屬性得不能再屬性的醫館。
哪家的屋脊結實，哪家的瓦片年久失修，哪條窄巷隻容一人側身，哪段城牆根下有個泄水的涵洞，他閉著眼睛都數得出來。
身後追兵如附骨之疽，呼喝聲、犬吠聲、鑼聲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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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專挑窄巷鑽。
寬街上人多是優勢，窄巷裡人多反倒成了累贅，前頭的人擋住後頭的人，呼啦啦擠作一團。
他翻過一堵塌了半尺的院牆，穿過兩戶人家的夾道，最後一段路，直接跳下城牆根，順著涵洞滑進了護城河汊子裡，憋著一口氣，貼著水底的淤泥潛出三十丈。
等到他從蘆葦蕩裡抬起頭時，身後的火光和人聲，已經被甩在了重重屋宇之外。
江良伏在泥水裡，大口喘氣，肩頭被殷斷青掃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化勁，果然與暗勁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若非他屬性遠超同階，若非這滿城的大街小巷都是他的主場，今夜他走不出回春堂。
還有……那封信。
趙妽留給他的信，落在了鎮鬼司的手裡。
殷斷青讀過，每一個字都讀過。
想拿回來，就得打贏那條陰惻惻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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