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的流民,神案底下、廊柱後頭、供桌肚裡,能塞人的地方都塞滿了人。
江良一排一排看過去,看一個,心沉一分,沒有。
有個瞎眼的老乞丐聽出他是在尋人,啞著嗓子搭話:"找丫頭?這幾日城裡丟丫頭的多了去了,後生,聽老叫花一句勸,找不著的。"
江良往他碗裡擱了一小塊碎銀,沒接話。
府衙外牆的告示處也去了。
那裡貼著一張認屍的名單,寫的是這兩日城裡新收的無主屍首,名字、年貌、發現地點,一行一行,墨還是新的。
江良從頭看到尾,又倒著看了一遍,沒有周姓女童。
半路上還出了個小岔子。
一條窄巷裡,一個挎籃子的婦人迎麵過來,腳步輕飄飄的。
走到近前,她忽然抬手來抓他的腕子,指甲青紫,一抓掏心。
江良側身讓過,反手一刀。
焦煙起處,婦人直挺挺地倒了,臉上的皮肉耷拉下來,露出底下一層青灰色,籃子裡滾出來幾個饃。
麵板裡安安靜靜多了一顆骰子,銀色的。
這兩天,這樣的東西他撞見五六隻了,骰子統共就掉了這一顆銀色的。
爆率不高。
真正讓他後頸發緊的是另一件事:昨天這種東西還隻敢在夜裡露麵,今日青天白日的,就敢在街麵上伸手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江良站在十字路口,把滿城剩下沒找過的地方在心裡過了一遍,越數心越沉。
就在這時,他腦子裡"哢"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對上了。
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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