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章 殺鬼的不是刀，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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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看著巷口那個校尉，滅口的念頭一起，手就搭上了刀柄。
刀剛抬起半寸，巷子兩頭，同時響起了笑聲。
殷斷青方才那一嗓子慘叫，半條街都聽見了。
人聽見了，不是人的，也聽見了。
巷子兩頭，影影綽綽，不知多少個"人"正往裡擠。
笑不露齒，腳跟不沾地。
"良子哥！"
阿離從藏身地小跑出來，一把攥住他的衣角："鬼！鬼來了！"
江良把阿離往身後一拽，出鞘一半的刀重新推到底。
……
巷口那個校尉，到死都會記得接下來的這一幕。
那個殺了殷大人的老頭，回身迎向巷子東頭的倀鬼，一刀。
衝在最前頭的那個"人"，從肩膀斜劈到腰，刀口過處焦黑一片，騰起一股糊味，當場散架，軟在地上，再沒起來。
校尉的魂兒都飛了。
鬼，那是鬼。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連鎮鬼司的大人們都要繞著走的鬼。
一刀，一個。
那老頭在巷子裡左一刀，右一刀，刀刀帶起一股焦味。
東頭砍完了，西頭又到了，他把那女娃娃往牆根一按，回身又是三刀，三個倀鬼齊齊栽倒。
有一具栽得近了，他還補了一腳，把它踹回屍堆裡去。
校尉縮在牆根，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東西來了多少個，他數不清，黑壓壓堵了兩頭巷子。
那少年就站在巷子當中，守著身後一個女娃娃，一步不退。
刀不快的時候你看不見刀，隻看見一片焦黑接著一片焦黑。
到後來，巷子裡的糊味濃得嗆鼻子。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府衙門口，花大人掏出那麵羅盤時，那三個東西也是這樣沒的。
可那是國師的法器。
三十六天罡，一位星君一麵。
這老頭手裡，分明就是一口看起來好看一些的刀。
不知過了多久，巷子裡靜下來。
江良拎著刀，站在一地焦黑的屍首中間，回過頭，那校尉早跑沒影了。
"走了。"江良收刀入鞘，牽起阿離的手。
阿離似乎還沉浸在剛才江良殺鬼的畫麵當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流低頭：“怕了？”
阿離搖頭，牽起江良的手走出十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巷子裡橫七豎八躺妖鬼的屍體躺了一地。
"良子哥。"她仰起臉，"我們今晚還回地窖嗎？"
"回。"江良說，"灶坑裡的灰還沒涼，紅薯還埋著兩個。"
阿離咽了口唾沫，腳步明顯快了幾分。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出了巷尾，拐了兩拐，融進暮色裡。
……
府衙，二堂。
瘋腳夫是花千愁親自從城北的牆根底下拎回來的。
這人四十歲上下，瘦得脫了形，一件破棉襖油亮油亮，此刻縮在堂屋角落裡，抱著腦袋，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哪有鬼，世間哪有鬼，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大人。"旁邊的校尉嘖嘖稱奇，"您說邪性不邪性，滿城都是那些東西，百姓死了七八成，他一個瘋子，沒人管沒人問，天天在街麵上晃，竟然活到今日，這命，是真大。"
花千愁負手站在堂中，盯著那瘋子看了半晌。
"命大？"他搖搖頭，"或許，不是命大這麼簡單。"
這瘋子白天活動的地方，他剛去過。
那一片的倀鬼，比哪兒都密。
一個大活人，在倀鬼堆裡晃了這麼久，毫發無傷。
不是命大，是那些東西，不碰他。
為什麼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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