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代號鬆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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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標走後，黑藤又把賈貴訓了足足半個時辰。
等賈貴從憲兵司令部出來，安邱城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城門落鎖，吊橋收起。
街口架起拒馬，巡邏的偽軍端著步槍來回走動。
幾處高牆上探照燈緩緩掃過，將漆黑的街巷切成一塊塊慘白。
宵禁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宵禁以後，不得上街——”
賈貴帶著幾名偵緝隊員回到隊部，往椅子上一癱。
“都散了吧。”
老六愣了一下。
“隊長，今晚不查夜？”
“查什麼夜？”
賈貴摸著腫起來的半邊臉，沒好氣道，“白天查蔡水根，黃金標挨了罵；晚上再查，沒準輪到咱們挨槍子。都滾回去睡覺！”
“那太君問起來呢？”
“就說查了。”
“查出什麼了？”
賈貴眼睛一瞪。
“什麼都沒查出來，不正說明安邱城平安無事嗎？
連這點腦子都沒有，難怪你當不了隊長！”
老六一臉欽佩。
“還是隊長高明。”
“廢話，趕緊滾！”
眾人很快散去。
賈貴趴在桌上等了半個時辰，直到外麵再無腳步聲，才慢慢抬起頭。
臉上的懶散和無賴，一點點消失了。
他吹滅油燈，從後窗翻出隊部，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白日裡那個走路晃肩、見人便罵、見酒便饞的賈隊長仿佛從未存在過。
黑暗中的他背脊挺直，目光沉靜，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前方街口，兩名偽軍正守在火盆旁。
“站住，口令！”
一名巡邏兵遠遠走來。
“山河。”
“無恙。”
雙方核對完口令，錯身而過。
賈貴貼在牆後的陰影裡，默默記下換崗時間。
等探照燈轉向東麵，他翻過矮牆，穿進一戶廢棄民宅，再從後院鑽進另一條巷子。
剛走十幾步，前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邏隊。
步子一輕一重，走走停停。
便衣密探。
賈貴沒有後退，反而迅速解開腰帶，踉踉蹌蹌走到牆根，嘴裡含糊罵道：“黃金標，你個王八蛋……五斤驢肉記我賬上……”
兩名便衣從巷口轉進來。
“什麼人？”
賈貴轉過身，一身酒氣似的打了個嗝。
“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我都不認識？”
兩人借著燈籠看清他的臉，趕緊賠笑。
“原來是賈隊長。宵禁了，您怎麼還在外麵？”
“老子給皇軍查案，也歸你們管？”
“不敢，不敢。”
賈貴指了指牆角。
“我撒泡尿，你們也想看？”
兩人連忙轉身離開。
等腳步聲遠去，賈貴臉上的醉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立刻動。
一息。
兩息。
十息過後，兩名便衣果然又悄悄折返回來，藏在巷口向裡張望。
賈貴仍靠在牆邊，扯著嗓子哼小曲。
“驢肉香，燒酒甜，皇軍欠賬不給錢……”
兩名便衣聽了片刻，嫌棄地啐了一口，這才真正走遠。
賈貴等了半盞茶工夫，轉身穿過巷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刻鐘後，他來到城西一處排水溝前。
安邱城牆並非鐵板一塊。
靠近亂葬崗的位置，有一道多年失修的泄水口，平日裡臭氣熏天，連野狗都不願靠近。
賈貴俯身鑽入其中。
汙水沒過腳麵，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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