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讓狗咬了三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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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香樓門口的便衣撤了，街角卻多了一個賣熱湯麵的。
那人四十來歲，穿著油亮的棉襖，整日守著一口冒熱氣的大鍋。
生意不好也不吆喝，客人來了也不招呼，一雙眼睛總往鼎香樓門口瞟。
巷子對麵還多了個修鞋匠。
修鞋匠更怪。
三天隻補了一雙鞋，錐子卻磨得鋥亮。
每逢蔡水根出門，他便低下頭穿針；等人走遠，又抬頭盯著背影。
第四天上午，賈貴晃進了這條街。
他沒有進鼎香樓，先在麵攤前停下。
“麵怎麼賣？”
“五個銅子一碗。”
“放肉嗎？”
“不放。”
“放雞蛋嗎？”
“不放。”
“放香油嗎？”
“不放。”
賈貴眼睛一瞪。
“什麼都不放，你賣的是鍋裡的水吧？”
攤主忍著氣道：“有麵。”
“麵值幾個錢？水才占大頭！”
賈貴一拍鍋沿，“你在安邱城賣水，問過偵緝隊沒有？”
攤主愣住。
“賣水還要問偵緝隊？”
“井是安邱的井，柴是安邱的柴，鍋裡冒的是安邱的熱氣。你什麼都占了，不交錢就想做買賣？”
“交多少？”
賈貴伸出五根手指。
“五個銅子？”
“五塊大洋。”
攤主臉色一變。
“你這是搶！”
“胡說！搶還用得著跟你說這麼多？”
賈貴把盒子炮往鍋邊一拍，“交不交？”
攤主盯了他半晌，壓低聲音道：“賈隊長，我是替黑藤太君辦事的。”
賈貴神情一僵，趕緊左右看看。
攤主冷笑。
“現在知道怕了？”
“早說啊！”
賈貴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滿臉諂媚，“自己人，自己人！”
攤主剛要鬆口氣，賈貴忽然把聲音壓得更低。
“那就十塊。”
“為什麼？”
“替太君辦事，肯定比賣麵有錢。”
攤主差點把手裡的漏勺捏彎。
“你敢敲詐憲兵隊的人？”
賈貴退後兩步，扯著嗓子嚷道：“好啊！賣麵不給錢，還敢冒充黑藤太君的人！老六，把攤子掀了！”
老六帶人一擁而上。
麵鍋沒敢掀，怕燙著自己，桌椅板凳卻全扔進了巷子。
攤主氣得渾身哆嗦，偏偏身份不能當街暴露，隻能推著車離開。
賈貴追出十幾步。
“明天還來啊！十塊大洋少一個子都不行！”
他轉過身，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修鞋攤。
修鞋匠立即低下頭。
賈貴沒有過去，隻踢開鼎香樓的門。
“蔡水根，給我沏茶！”
蔡水根放下抹布。
“什麼茶？”
“陳茶。”
“要濃的還是淡的？”
“濃的傷胃，淡的沒味。泡三遍，第一遍倒掉，第二遍蓋緊壺蓋，第三遍別讓生人碰。”
蔡水根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交通站臨時使用的市井暗語。
第一遍倒掉，表示廢棄現有聯絡點。
第二遍蓋緊壺蓋，表示封存情報。
第三遍別讓生人碰，表示暫停陌生人員往來。
蔡水根抬眼看向賈貴。
賈貴正趴在櫃台上偷拿花生米，怎麼看都不像能說出這種暗語的人。
“看什麼？”
賈貴把花生米塞進懷裡，“我喝茶講究不行嗎？”
蔡水根麵色平靜。
“茶錢誰付？”
“黑藤太君。”
“太君沒在這兒。”
“那先記他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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