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大頭村長笑了，和氣，厚道，像個鄰家長輩，"我們村別的沒有，地裡還長著些東西。這樣，明天上午，我讓劉教授把他手裡那點寶貝拿出來，諸位看看合不合用，咱們再談。"
褚澈點頭， "那今晚我們~~"
"住處都安排好了。"大頭村長站起來，熱情地比了個手勢，"村東頭有個大院子，屋子是空的，以前是存糧的。我讓小鄭收拾出來了，鋪了乾草。諸位今晚就在那兒歇著。"
他拍了拍手，小鄭立刻從土屋後頭繞出來，畢恭畢敬地站著。
"村裡晚上沒什麼燈，諸位要是沒事，就別到處走了。"大頭村長笑嗬嗬地說，"神象背上風大，摔下去可不是鬨著玩的。"
楚風端著碗，沒喝。他注意到村長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他臉上瞟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那一下很快。要不是楚風一直在看他，根本不會察覺到。
褚澈道了謝，眾人跟著小鄭往村東頭走。
院子不大，四麵土牆，中間一塊空地。四間土屋，門是木的，窗紙上糊著塑料布。屋裡確實鋪了乾草，乾草上還曬過，聞著有股太陽味。
阿寶叔一進院就把肩上的小嫩芽放下了。小嫩芽蔫了一上午，這會兒沾到乾草的氣，兩片新葉慢慢支棱起來一點。
"這草……"阿寶叔捏了一把，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是地裡收上來的草。"
"那可不。"薛楠蹲下來也捏了一把，"聞著像麥秸。"
楚風沒進屋。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個村子。
太陽偏西了。土屋的影子拉得很長。 村子裡太安靜了。
他展開感知，往四周散去。二百米內，神象背上的土屋裡都有人——他能感覺到那些活人的氣息，呼吸，心跳。
可那些活人的氣息，都壓得很低。像一群人在同一個屋子裡，一齊屏住了呼吸。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他轉頭看了一眼院牆根。
牆根下蹲著一隻雞。瘦得一把骨頭，羽毛稀稀拉拉。那雞不動，也不叫，就那麼蹲在牆根底下，眼珠子跟著楚風轉。
楚風看了它一眼。
它也看楚風。
那隻雞的眼珠子，是紅的，血月的那種紅。
楚風沒動。他跟那隻雞對視了兩秒，轉身進了屋。
他坐下來乾草上，把兜裡那片葉子掏出來，放在掌心。
葉子又變紅了，比昨晚淡了一些。
天一點點黑下來。
屋子裡，褚澈把收音機從懷裡掏出來，放在乾草上。他還沒打開， 外麵傳來腳步聲。
是大頭村長，親自端著一摞粗陶碗進來。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每個人碗底臥著一小塊鹹菜。
"沒什麼好東西。"他把碗放下，笑得還是那麼和氣，"湊合吃一口。明天上午，劉教授那邊準備好了，我讓人來叫諸位。"
楚風接過碗。粥是熱的，他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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