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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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的人一個一個睡下了。
鐵獅的鼾聲先從隔壁屋裡響了起來。在院子裡的帳篷底下，有人翻了個身，支架發出吱呀的聲音。粉毛少女那間屋早早沒了動靜。
楚風躺在自己屋裡的乾草上，沒有睡。
這時門輕輕被推開。陳野走了進來，壓著嗓子問："楚哥，明天那筆交易，你怎麼看？"
楚風往裡頭挪了挪，給他騰了塊地方。陳野一屁股坐下，背靠著牆。
"他們把咱們請上來，不是做慈善的。"楚風說。
"我知道。"陳野說，"我想說的，他們想要什麼。"
楚風想到了今天的所見所聞。村裡的人一直待在神象背上，院子裡那些雞瘦的就剩下一把骨頭了，雖然菜地裡劉教授吼的聲音最大，但那片地也隻能種出糧食，村子缺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想要的，"楚風說，"咱們車上有一些。"
陳野嗯了一聲。他懂楚風的意思。鹽、紗布、藥品——這些東西在地裡可種不出來。
"那他開價的時候，"陳野說，"咱們怎麼還？"
"我們聽褚隊的。"楚風說，"再說了咱們不急。"
"咱們不急？"陳野差點笑出聲，"楚哥，薛楠那三根手指你又不是沒看見。"
"看見了。"楚風說，"可他們不知道咱們隻剩三天了。"
院子另一頭的房間裡，褚澈正抱著收音機，擰開旋鈕。
電流刺啦刺啦的響了一陣。
白天那個聲音鬆垮的道士聲音先傳了出來，懶懶散散的："村長，明天真把劉教授那兩盆糧種端出去？那可是寶貝。"
"寶貝擱在地裡那就不是寶貝了。"大頭村長的聲音，"不換點東西回來，咱們村撐不了多久。"
"那你打算要多少呢？"
"先把他們車上的魚肉要過來。"村長說，"還要鹽。藥品紗布都要。"
"魚肉確實要多要一些。"道士咂了咂嘴，"我聞著他們車上那味兒，少說也有個百來斤。"
"百來斤。"村長笑了一聲，"那我們要九成。"
道士吹了聲口哨。
褚澈的眉頭皺起來。九成，想的到美。
"那他們能答應？"道士問。
和尚的聲音悶悶地插進來："施主，人家好心上來做買賣，咱們這麼開價，會不會太狠了？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大師。"村長歎了口氣，"咱們村一千口人。你不狠，他們走了，咱們下個月吃什麼？"
和尚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小聲念了句佛號。
村長哼了一聲，忽然換了個話頭："我說你小子，今天眼睛一直往他們車上瞟什麼呢？"
道士那邊噎了一下。
"就那個，"村長說，"跟在他們後頭的那個豐腴女人。四十來歲，紮個圍裙的。你今天盯了人家三回。"
"村長~~"道士的聲音發虛，"你是知道我的。"
"我知道你個屁。"村長說，"天師序列那個破嗜好。你好這口，我不管。但你別給我在這時候出幺蛾子。"
"哪能呢。"道士乾笑，"我就看看。"
"看看就行。"村長說，"真要動手，也得你情我願。否則我兜不住你。"
褚澈坐在房間裡，把這一段一字一句都在心裡記下來了。
他想起白天那個張豔萍——豐腴少婦，係著圍裙在車邊忙活。當時這道士站在村長後頭，眼睛確實沒挪開過。
過了一會兒，村長又開口："對了，明天讓劉教授把那兩盆先長出來的端出來。讓他們看看真東西。"
"真東西一亮，"道士笑了，"他們那眼神，跟餓狼看見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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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村長說，"但記住，隻給他們看，不給他們帶。他們要換種子，就要先把東西留下來。"
"那要是談崩了呢？"
村長沉默了一會兒。
"談不崩。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真要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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