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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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整個野牛溝都在為這一仗做準備。老李頭把倉庫裡壓箱底的肉乾全翻了出來，在夥房裡連熬了三天大鍋湯，鹹得劉石頭直咧嘴，說喝完之後能省下三天的水。女人們給所有人的皮甲重新縫了線，在膝蓋和肘部加了雙層的補丁。周鐵的鐵匠爐子日夜不停，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在山穀裡回蕩，新打的槍頭和斧刃被燒得通紅，淬進冷水裡滋啦一聲冒起白煙。
王雙帶著他那幫小子把飛斧磨了一遍又一遍。磨刀石不夠用，就找河灘上的青石板代替。粗糙的石麵磨起來比磨刀石還快，隻是聲音刺耳，嘎吱嘎吱的，聽得人牙根發酸。劉石頭磨著磨著忽然問了一句：“王雙，你說咱們這次出去，能一個不落地回來嗎？”王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磨，頭也沒抬：“能。好好磨你的斧頭，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出發那天是半夜。月亮很好，照得山穀裡白亮亮的，地上的石頭和草都看得清清楚楚。王玄站在穀口那塊大石頭上，掃了一圈麵前黑壓壓的人頭，沒有長篇大論，隻說了四個字：“打完回來。”然後把手一揮。
三路人馬在穀口分開，像三把利刃同時刺向黑暗中的三個方向。趙老四的人馬往西消失在乾河床的方向，腳步輕得像一群夜行的狼。王玄的人馬往北直奔亂石峽，三十人的隊伍在山路上拉開一條沉默的黑線。王雙跟著周鐵，帶著四十號人往東，目標是一個叫黑石崖的地方。
黑石崖的地形很有特點——一麵是筆直的斷崖，十幾丈高，崖壁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隻有幾道風化的裂縫從崖頂一直裂到崖底。另外三麵是緩坡，坡上長滿了雜亂的灌木叢。馬匪的營地就紮在斷崖下麵，背靠著崖壁，覺得這樣後顧無憂。他們沒想到的是，周鐵壓根沒打算從正麵硬攻。
天亮前，四十號人摸到了黑石崖南麵的坡下。周鐵趴在灌木叢後麵觀察了一陣，然後對著王雙指了指斷崖上麵，壓低聲音說：“你帶十個人繞上去，從崖頂往下投標槍。記住，你們的作用不是殺傷，是逼他們從營地裡跑出來。隻要他們一亂，我這邊就衝進去。”
王雙點了點頭，轉頭朝身後招了招手。劉石頭、趙小滿，還有七八個平時訓練最紮實的半大小子，貓著腰跟著他摸黑往崖頂繞。上崖的路不好走，全是碎石，腳踩上去嘩啦嘩啦響。每響一下王雙心裡就緊一下，生怕驚動了崖下的哨兵。好在一路摸到崖頂都沒被人發現。
天色剛蒙蒙亮，崖頂上看得還不算太清楚。王雙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麵往下看，能看見下麵營地裡的帳篷和人影。他數了數，二十幾號人，大部分還在睡覺，隻有三四個早起的在火堆邊上煮東西。炊煙細細地往上飄，帶著一股焦糊的麥餅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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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檢查標槍。”王雙壓低聲音。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聲。王雙把自己的標槍握在手裡，手心微微出汗，但心跳反而比平時慢。這種感覺他已經很熟悉了——大戰之前的平靜，那種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格外清晰的感覺。他能聽見風從崖壁上刮過的聲音，能聽見劉石頭在旁邊小聲念叨著什麼，大概是他們家祖傳的什麼保佑平安的口訣，還能聽見自己身體深處臍輪的熱氣在緩緩轉動。
天邊開始泛白了。崖下的營地漸漸清晰起來，帳篷的細節、兵器的擺放位置、哨兵走動的路線，全都看得一清二楚。王雙把手舉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隻手上。
手猛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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