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繼續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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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們看完處決，陸陸續續散了。白楊驛的茶水攤子還在，老李頭燒的磚茶又濃又釅，幾個行商坐在白楊樹蔭下喝茶歇腳，討論著剛才的事。一個年輕的小夥計問老掌櫃，說這個銳金旗會不會變成新的馬匪，老掌櫃搖了搖頭說不會，讓他們在商道上安安穩穩做生意，交的保護費比被馬匪劫一次便宜多了，長遠來看是好事。小夥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王雙正好在旁邊幫趙老四搬茶碗，聽到了這番話，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信譽這東西建立起來需要時間，但隻要持續做下去，早晚會成為野牛溝最大的本錢。
當天晚上，王玄召集所有人到大岩洞裡，把那張被畫得麵目全非的羊皮地圖重新攤開。
“剩下三個窩點，最快半個月內全部清乾淨。白楊驛這邊的保護服務已經有了第一批客戶，老趙你把驛站的事交給副手，回穀裡幫我統籌兵力。周鐵你繼續盯著開荒，不能因為清匪耽誤了春耕。王雙——”王玄抬起頭看著他，“剩下的清剿，你帶一隊單獨行動。東邊三十裡有個叫野狼坡的小窩點，不到二十人，地形不複雜，正好拿來給你和你那幫小子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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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站直了身子，簡短地應了一聲。這半個月來他帶著手底下那幫小子又打了三仗——野狼坡一仗，十幾個馬匪，地形不複雜，他用了半盞茶的工夫就解決了戰鬥；斷魂溝一仗稍微棘手些，馬匪有弓箭手埋伏在溝壁兩側，他用飛斧壓製了一側的火力，讓劉石頭帶人摸到側翼投了兩輪標槍才打下來；最後一仗在風蝕土林，那幫馬匪學聰明了，看見銳金旗的旗號就跑，王雙帶人追了十幾裡才追上。三仗打完，他的個人戰績累計到了斃敵二十餘人，標槍和飛斧的命中率穩定在九成以上。手底下那幫小子也在實戰中磨出了鋒利的刀刃，劉石頭的標槍越來越準，趙小滿的飛斧已經能做到三十步內十投八中，這個成績放在老教眾裡也算是好手了。
半個月後，六個馬匪窩點全部被拔除。王玄說到做到——從斡端到於闐的商道，太平了。
商隊的反應比預想的還快。消息傳開之後，原本繞道走南線的幾支大商隊全都改走北線，白楊驛的生意一夜之間翻了倍。趙老四忙得腳不沾地，驛站的三間木屋不夠用了，周鐵又帶了人來加蓋了兩間，還把馬棚擴建了一倍。一支從撒馬爾罕來的大商隊，駝馬上馱著波斯的金銀器和天竺的香料，在白楊驛歇了兩宿，臨走時領隊的是一個纏著頭巾的大胡子波斯商人，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對趙老四說，他走了十幾年絲路，頭一回能在這一段放心睡覺，以後每年春秋兩季都會走這條道。
這天傍晚，王雙帶著他的小隊從風蝕土林回來。十幾個人灰頭土臉的，頭發裡全是沙子，衣服被汗浸透了又曬乾，硬邦邦的像穿了一層鎧甲。劉石頭騎在一匹繳獲的花馬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哼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西域小調，調子跑得連他自己都聽不出來是啥。趙小滿在旁邊實在受不了了，從馬背上探身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說再唱就把你扔回風蝕土林喂狼。劉石頭捂著後腦勺嘿嘿直笑，說你就是嫉妒我的歌喉。後麵幾個小子也跟著起哄，一個說石頭哥唱得比夥房老李頭養的驢叫還好聽，另一個說驢叫至少還在調上。
回到野牛溝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王雙把繳獲的物資登記造冊，交給管後勤的老李頭入了庫。又去兵器庫把所有人的兵器檢查保養了一遍，該磨的磨，該修的修，一直忙到天色全黑才往自己木屋走。路過夥房的時候，老李頭喊住他，遞過來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湯上漂著一層油花，撒了野蔥和幾粒花椒，香氣撲鼻。王雙端著碗坐在夥房門口的石頭上，一口一口地喝，遠處訓練場上趙小滿還在跟幾個小子比誰投飛斧更準，嗚哇亂叫的聲音順著晚風飄過來。
這樣的日子讓他恍惚了一瞬。幾個月前的戈壁灘上，幾百號人拖家帶口，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現在他們在山穀裡紮下了根，商道上打出了名號，最凶的馬匪頭子被當眾砍了腦袋，商隊排著隊來交保護費。回想起來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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