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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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四把煙鍋子在門框上磕了磕，磕掉煙灰，走進屋裡。王玄讓他把門帶上，然後走到牆邊，指著那張羊皮地圖上被炭筆畫了好幾個圈的位置說：“你們今天要去看的那幾個地方，都在商道邊上，地勢和水源之前清剿馬匪的時候你已經摸過一遍了。但這次去看的標準，跟之前不一樣。”
他轉過頭來，看著趙老四的眼睛：“之前我跟孫大柱說，建一個城寨。但王雙今天早上給我提了一個新的想法——不建城寨，建一座城。”
趙老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王雙一眼。王雙站在火盆邊上，正拿著一根柴火棍撥弄炭火，感覺到趙老四的目光，抬起頭來點了點頭，算是確認了王玄的話。
“建城？”趙老四咂了咂嘴，“掌旗使，這一下子步子邁得可不小啊。咱們才剛清完馬匪，白楊驛的生意也才剛上正軌——”
“所以現在正是規劃的好時候。”王玄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得像一把刀斬在木樁上，“等程鐵山帶著上千號兄弟到了，你再去想建城的事就晚了。到時候人多地少，住都住不下，哪還有工夫讓你慢慢選地方？”他走到地圖前麵，用手指沿著商道畫了一條線，“這次你們出去看地形，標準要變——不要隻看眼前，要看長遠。不要隻看能住多少人，要看能發展多大。”
趙老四把旱煙杆重新叼回嘴裡，吧嗒了兩口，眉頭微微皺起來。他跟王玄搭檔了十幾年，知道王玄這個人從來不說大話。既然說了要建城，那就是真的要建城。他想了想，問道：“那具體有什麼要求？我好跟孫大柱說清楚。”
王玄伸出一根手指：“地方要找大的。至少方圓三五裡都得是平坦開闊的地形，不能像野牛溝這樣四麵環山——山穀易守難攻是不假，但發展空間也給限製死了。新城不需要四麵環山，有城牆就夠了。但周邊得有足夠的平地，以後人多了可以往外擴建，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想蓋個新馬棚都得先開山炸石頭。”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選址要離商道近，最好就在商道邊上。咱們在西域立足的根本是這條商道，白楊驛的成功已經證明了這個路子走得通。新城必須緊挨商道，方便商隊歇腳補給。城裡還要專門劃出一塊地方做集市，規模要比白楊驛大至少三倍，能讓東西方的商隊同時在裡麵交易，收交易稅隻是附帶的好處，更重要的是能帶來人流、物資和消息。”
第三根手指：“水源要充足。不光要夠幾百上千號人吃喝，還得夠灌溉。孫大柱是找水打井的行家，讓他仔細看——地表水、地下水都要查。這條商道上其他地方的水源也要一一標注，以後每隔一段設一個小驛站或者哨點，彼此接應，把整條商道串聯起來。”
第四根手指：“地基得硬實，能扛得住城牆的重量。最好是那種下麵是石頭、上麵覆土的混合地基，這種地基建城牆最省料也最穩。周邊木材要充足，這是天然的建築材料。石料也要有合適的采石點，最好方圓五裡內有采石場——如果有的話，光是運輸成本就能省一半。”
王玄頓了頓，然後又加了一根手指：“最後，易守難攻。雖然我說的這些好像都是衝著城鎮發展去的，但也不能修得太開放。萬一哪天大軍來襲，光靠幾麵城牆可撐不住太久。最好的地形是那種一麵臨山或者臨水，至少有一側是天然屏障，其他三麵再砌城牆，這樣守起來事半功倍。”
趙老四聽完，把煙杆從嘴裡拿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煙，轉頭對王雙說：“你小子想得還挺長遠。”然後站起身來，正色道，“要求我記住了。建城是大事，這地方我親自去跑，每一寸地都踩一遍。不過掌旗使，這麼大的事，光我和孫大柱兩個人拿主意可不行。不如把周鐵也叫上——他在厚土旗乾過營建，看地形有經驗。還有那個鄭大，他從光明頂一路走過來，對沿線的地形、關隘、水源都有印象，說不定能提供幾個現成的備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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