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要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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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昆侖山的雪線開始往後退了。
每年開春都是這樣——先是風變了味道，從乾冷乾冷的西北風變成帶著一絲潮氣的東風，然後白楊河的冰麵從中間裂開，裂縫裡湧出清亮的雪水，最後是城牆根下的積雪一天比一天薄，露出下麵灰褐色的碎石和枯草。夥房老李頭每年開春都會說同一句話：“雪化了，該忙了。”今年也不例外，他大清早蹲在夥房門口削蘿卜，看著白楊河的冰麵哢哢裂開，對著來打水的鄭劉氏說了句“今年化得比去年早”，鄭劉氏回了他一句“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學堂放了一個短假——不是先生們想放假，是孩子們在教室裡坐不住了。春耕的號子從南門外傳進來，運石料的大車軲轆碾過剛剛解凍的泥路，整個白楊城都在往外冒熱氣。孫大柱帶著厚土旗的匠人在南門外劃出了集市的石灰線，白楊河渡口的碼頭上正在架新的棧橋，魯師傅親自盯著，每根樁木都要用錘子敲三下聽聲音才肯驗收。劉平帶著洪水旗的人開始清理護城河裡的淤泥，去年冬天凍在河底的枯枝爛葉被一鏟一鏟地挖出來堆在岸邊，劉石頭路過的時候被淤泥濺了一褲腿，趙小滿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從冬至到現在，三個多月過去了。這三個多月裡，王雙手下那三個小子——劉石頭、趙小滿、程小虎——每天卯時跟著他練龍象般若功，雷打不動。劉石頭是三個人裡最坐不住的，打坐的時候每隔一炷香的工夫就忍不住睜眼看王雙還在不在，被王雙拿樹枝抽過好幾回小腿肚子。但他的進展不算慢——根輪的熱感已經非常穩定了，每天打坐時那股暖意穩穩地停在脊柱底部，像一塊被炭火烤熱了的石頭。趙小滿的進展比他慢一些，根輪熱感時有時無，有時候能清楚地感覺到一團暖意在脊柱底部緩緩轉動，有時候又找不到了，急得他晚上自己加練打坐，被王雙發現之後說了他一頓——“你越急越找不到，龍象般若功不是追兔子的狗，你跑得快它就跑得更快？它是你停下來它才過來的”。程小虎是三個人裡進展最穩的，他的根輪熱感已經能沿著中脈往上走了大概兩寸，雖然離衝擊第一重還差得遠，但他的真氣運轉比劉石頭和趙小滿都要順暢。按經折上的說法，普通人練第一重需要一到兩年，他們三個才練了三個多月，這個進度已經很正常了。
王雙自己沒有放鬆過一天。每天卯時，他盤腿坐在城牆根下那塊大青石上——白楊城的城牆根下也有了幾塊被坐得光滑的石頭，他占的是最角落的一塊。用意念引導臍輪的熱氣沿著中脈上行，穿過早已打通的腹輪和臍輪，在心輪下方緩緩盤旋。第二重穩固之後，心輪的位置越來越敏感了，每次練功時都能感覺到那扇緊閉的石門後麵傳來隱隱的震動，像是有人在門後麵敲鼓，鼓聲沉悶而有節奏。最近幾天這種感覺尤其強烈。真氣盤旋在心輪下方的時候，已經不是“敲門”了，而是整扇石門都在微微顫抖，有些地方的縫隙裡甚至透出了絲絲縷縷的赤紅色光芒。王雙隱隱有個感覺——突破就在這幾天。
這天早上這種感覺格外強烈。打坐時心輪的震動比平時大了不少，臍輪的熱氣自動往心輪湧，他需要用相當一部分意念才能壓住它們，不讓它們在心輪還沒準備好時就去衝擊那扇石門。他收了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雙腿，看了看天色——太陽剛剛升到白楊城東段城牆的箭樓頂上。他想了想，沒有去夥房吃早飯，而是轉身往內堡走去。
內堡二層的議事堂裡，王玄正坐在長條桌前看一張新畫的商道驛站分布圖。趙老四開春前跑了一趟東邊，在駱駝嶺以東九十裡的地方找到了一個水源充足、地勢平坦的位置，畫了張草圖回來。王玄拿著那張草圖跟羊皮大地圖比對，炭筆在手指間慢慢地轉著。聽見敲門聲，他頭也沒抬說了句“進來”，然後才看見推門進來的是王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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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進門之後把門帶上，在王玄對麵站定，開門見山地說：“叔，我這兩天可能就要突破第三重了。過來跟您說一聲，提前有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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