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公主震怒第二日午後，凝香閣門前，忽然亂了起來。
先是一陣雜遝的腳步聲。
緊接著，七八個徐府的家丁氣勢洶洶地闖了過來，為首一人手裡攥著根哭喪棒似的木杖。
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嚷嚷：“作孽啊！我家老太太都要被這黑心鋪子給害死了！”
家丁身後，跟著一頂軟轎，轎簾掀開，露出躺在裡頭的一位老婦人。
正是徐府的老太太。她麵色蠟黃，雙目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氣若遊絲的呻吟，被兩個丫鬟攙扶著擡了下來，看著著實嚇人。
這一幕，驚得凝香閣門前圍觀的行人瞬間炸開了鍋。
“出什麼事了？”
“聽說是這凝香閣的香水把徐老太太給害的！”
“天吶，這麼貴的東西，竟是害人的？”
議論聲一波接一波，像浪頭似的往鋪子裡湧。
而這一切，早在昨日夜裡，便已經在百香齋那間偏房裡，醞釀妥當了。
張茂才買通了徐府一個貪財的管事。
悄悄往徐老太太慣用的一瓶胭脂裡，摻進了些容易緻人皮膚紅腫、頭暈目眩的藥粉。
再借著孝敬老太太的由頭，把這瓶動過手腳的東西，說成是從凝香閣買來的新奇香水，送到了老太太房裡。
老太太不知就裡，抹了一回，便真的犯了病。
眼下，張茂才正躲在自家百香齋二樓的窗後，隔著一道簾子，冷眼看著樓下這出鬧劇。
他嘴角噙著一抹壓抑不住的得意，指尖輕輕叩著窗戶，那點因舔磚鬧出的窩囊氣，此刻正一點一點地找補回來。
陳秀才，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回還怎麼翻身。
他這般想著，喉嚨裡溢出一聲壓得極低的冷笑。
凝香閣內，秀兒臉色瞬間白得像紙。
她原本正利利索索地招呼著客人，猛地被這陣喧嘩驚到，手裡的賬本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衝出櫃檯，卻被門口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一把攔住，為首的家丁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就是你們這黑心鋪子！賣的什麼破爛東西，差點要了我家老太太的命！今日不給個說法，休想善了！”
“我…我們的香水，都是乾乾淨淨的，從沒出過什麼岔子啊…”秀兒聲音發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這幾日剛學會怎麼招呼客人、怎麼記賬，何曾見過這般陣仗？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反覆打轉，陳大哥不在，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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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開口辯解，可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百姓，此刻望向她的眼神，早已從先前的艷羨，變成了懷疑與鄙夷，壓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就在這當口，人群外又是一陣騷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潯陽縣令，帶著七八個官差，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李縣令麵色威嚴，掃了一眼鋪子裡那排冰裂紋瓷瓶。
又瞥了一眼軟轎裡奄奄一息的徐老太太，冷聲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販賣害人之物，視王法為無物！
來人，把這鋪子給本官查封了，人證物證，一併帶回縣衙！”
官差們轟然應了一聲，擡腳便要往裡闖。
秀兒眼睜睜看著那幾個官差衝進來，一把把展架上的瓷瓶胡亂掃進麻袋，嘩啦幾聲脆響，好幾隻精緻的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了渣。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眼淚終於綳不住，一串一串地砸落下來。
這鋪子是陳大哥豁出一切換來的心血，這才開張幾日，怎麼說沒就沒了？
徐府那管事站在人群裡，望著這一幕，臉上卻悄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扭頭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跟著旁人一起唾罵起來。
秀兒望著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切，雙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
她不知道該找誰求救，更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究竟是從哪裡砸下來的。
凝香閣那頭鬧翻了天，陳塵卻是半點都不知情，此刻正窩在家中，安安靜靜地抄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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