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無題陳塵那首《鷓鴣天》落下之後，花園之中的氣氛，久久沒有恢復。
眾人雖還在議論，可再沒多少人願意繼續以花為題作詩。
道理簡單，珠玉在前，再寫便容易成了東施效顰。
一名才子拿著自己的詩稿，看了半晌，最終無奈地折了起來。旁邊好友問：“怎麼不寫了？”
他苦笑：“還寫什麼，方才那句自是花中第一流一出，我便知道，今日這花題，已經沒我的份了。”
另一邊，一位小姐正與閨中好友低聲議論：“陳公子的詞，當真是好。”
“你不是剛才還說，男子作詞，未必有女子細膩嗎？”
“我…我哪知道他能寫出這樣的詞。”好友掩嘴笑她被說服了，她臉頰微紅，卻也沒反駁。
花園中漸漸形成一種默契。
今日若再寫花，除非真有驚世之作，否則很難越過陳塵那一首。
蘇慎之自然也看出了這層意思，若再由著眾人硬寫下去，反倒容易把詩會寫死，於是輕笑一聲：“今日第一題已出佳作，那便不必拘泥一題。
今日第二題“無題”。諸位盡可自由發揮。”
“無題”二字一出，花園裡的議論聲反倒比方才更熱鬧了幾分。
有人鬆了口氣：“這下好，不必再跟陳公子爭花了。”也有人皺眉：“無題才是最難。
有題可依，至少知道該往哪裡寫。
無題意味著什麼都能寫，可也正因如此，最考驗一個人的胸襟見識。”
有人想寫山水，有人想寫人生，有人準備寫酒，還有人已經開始琢磨起男女相思的句子。
一位年輕小姐笑道：“無題最好，至少不用再寫花了。”旁邊好友提醒她：“可你若寫不好，便連題目都不能怪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詩會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二樓，皇帝仍在回味方才那首詞：“這首詞，確實不錯。尤其最後一句，若隻是詠花，不過是寫花而已，可他偏偏把桂花的品格寫了出來。”
蕭瑤聽著父皇如此誇讚陳塵，心裡不知怎的泛起一陣甜意。
明明誇的是別人，她卻覺得像是在誇自己一般，唇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皇帝恰好瞧見，故意問道：“朕誇他一句，你這麼高興做什麼？”
蕭瑤忙收起笑意：“女兒隻是覺得父皇說得有道理。”
“哦？”皇帝似笑非笑。
“嗯。”蕭瑤輕輕點頭。
皇帝沒有拆穿，心裡卻越發確定。
這個陳塵，在自己女兒心裡的分量，隻怕不輕。
皇帝望向花園，隨口道：“如今第二題是無題，你猜這個陳塵，會寫什麼？”
蕭瑤認真想了想：“不知道。”
皇帝又看向滕王：“皇弟呢？”
滕王搖頭：“臣弟也猜不到。”
蕭瑤補了一句：“他也有可能不寫。”
皇帝一愣：“不寫？”
“我覺得，他不像是很喜歡爭這些的人。”蕭瑤道。
這話說完，皇帝若有所思。
花園中，很快便有人落筆。
一名江州才子沈懷安站了起來。
他方才那一輪沒有出手，明顯是在等這第二題。
他先向蘇慎之行禮：“既然蘇先生說無題，那沈某便獻醜了。”
眾人安靜下來。
片刻後，他的詩稿被送到蘇慎之手中，蘇慎之看完，微微點頭，由侍者朗讀。
這首詩比前麵幾首明顯高出一截，隻是仍未及陳塵那首的分量。
念罷，花園中響起一陣掌聲。
“好詩！”
“這一首比方才幾首都要強。”
“沈公子果然是有備而來。”
蘇慎之卻沒有一味誇讚：“沈公子這一首，立意不錯，起勢也穩，尤其中間轉折，頗見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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