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想說點什麼把這個場子圓回來，可什麼話都顯得多餘。
他深吸一口氣。
在沈晏清又朝他靠近半分的那一刻，他抬起手，掌心抵住她的額頭，輕輕往外推了推。
力道不大，剛好把她擋在半臂之外，兩人隔著這點距離，火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岩壁上交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別靠這麼近。”他聲音有些啞。
“火……火那邊暖和，你坐那邊去。”
沈晏清沒有動，額頭被他掌心抵著，她微微偏了偏頭，看著他耳尖那點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火光照進她眼底，那點幽深的東西壓下去了些，浮上來的是另一種更淡的、近乎柔和的光。
她沒再往前，也沒退開，隻是看著他，安安靜靜地，看他把手收回，又背過身去撥那堆火。
顧序被沈晏清答非所問地堵了一回，沒馬上接話。
他盯著火堆看了兩秒，忽然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他轉過頭，重新看向她，語氣端得四平八穩，像在談一筆正經買賣。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
顧序頓了一拍，像在給自己這句話搭架子。
“但是為了公平起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一來一回，怎麼樣？”
他看著沈晏清，把最後那句補上，尾音還帶著點刻意的莊重：“要不要跟我合作？”
沈晏清聽著這話，覺得耳熟。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低下頭，悶悶地笑了出來。
那笑不大，肩膀微微抖著，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
以她之前在辦公室用交易的語氣跟他談判，現在顧序也用同樣的語氣來回敬她嗎？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還“合作”，還“公平起見”，還“要不要跟我合作”，他把她那套一字不差地給她遞了回來。
沈晏清抬起頭，看著他，低聲說出那句經典台詞：“合作愉快。”
顧序繃著的臉終於繃不住了，他先是嘴角一抽，然後整個人跟著笑開，那笑從喉嚨裡滾出來，帶著點被自己逗樂的意思，也帶著點終於放開的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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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隔著一堆火，相視一眼，都笑了。
洞裡那點緊繃的、沉甸甸的東西，被這兩聲笑衝散了，火光照著兩張帶灰的臉，一個比一個狼狽，可笑得一個比一個真。
笑夠了，顧序先收了聲，他清了清嗓子，把兩條腿盤起來，手肘撐著膝蓋，擺出一副“正式談判”的架勢。
“好，我先問。”
他看著沈晏清，收起笑，目光認真起來。
“你除了手受傷了，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顧序看著沈晏清，收起笑，目光認真起來，他先問的是這個。
他蹲在火邊，視線從她臉上掃到肩，又往下看了看，像在隔著衣服確認她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沈晏清先是一愣。
她以為他會問那些車，或者問她怎麼甩掉那些人，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用最簡短的話把那一段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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