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片葉子落在泥上，然後她貼著地麵，一寸一寸地往灌木叢深處縮，那人還在看崖邊，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人聲。
她聽清了幾個字：“北側”“堵住”“不能讓她進林子”。
他們在合圍。
沈晏清趴在灌木叢裡，呼吸壓得極淺。
可那人還是憑借著專業敏銳的直覺發現了她。
那人沒有回頭，隻是腳步忽然停了一下，那種停法不對，像是耳朵捕捉到了什麼，又像後頸皮膚感覺到了什麼。
下一秒，他猛地側身，手裡的刀橫著劈過來，朝著灌木叢最密的那一處。
沈晏清從那叢葉子後麵彈出去。
那一刀擦著她肩側劃過去，削掉幾片碎葉。
她人還沒站穩，匕首已經握在手裡，借著從灌木裡衝出來的慣性，直接朝那人麵門劃過去。
那人往後一仰，刀勢收回來格擋，兩把刀刃撞在一起，黑暗中迸出一小串火星。
她被那股力道震得虎口發麻，退了一步，那人跟著逼上來，刀刀都往要害招呼，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她看得出來，這人確實練過，刀路乾淨，步伐極穩，每一刀都帶著分寸，不多不少。
她撫了撫自己的左肩。
剛才她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左肩先撞上了坡邊一塊凸起的岩石。
那一撞不輕，她整個人被彈了一下，側翻了兩圈才落進灌木叢裡，當時腎上腺素頂著，她沒覺得有多疼，趴在那叢葉子底下連呼吸都沒亂。
可等那人發現她、她不得不從灌木裡衝出去交手時，左臂的遲鈍就顯出來了，她抬臂格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線，就那麼一線，那人的刀尖從她小臂內側擦過去，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不深，可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
她咬緊牙沒退，左肩的傷讓她沒法像平時那樣靈活換位。
不過這讓她的觀察力也更加的敏銳了些，她也看出來了，這人追了她一路，體力耗了不少，右腿落地時有一點僵，估摸著是從翻車那一下扭的。
她抓住這個弱點，故意往他右側繞，那人果然跟著她的節奏走，右腿一發力就慢半拍，她趁那半拍，矮身一記掃腿，直接踢在他膝蓋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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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膝頭一軟，刀勢偏了半寸，她順勢欺身上去，匕首從下往上斜挑，逼他抬刀格擋，兩刀再撞，這次她沒收力，整個人壓上去，左肘同時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那人悶哼一聲，刀子脫手，落在泥地上，她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膝蓋頂進他腰側，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那人後腦勺磕在樹根上，悶響一聲，不動了。
沈晏清站在他麵前，喘了兩口氣，小臂上剛裂開的口子正往外滲血，她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她彎腰撿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刀，遠遠丟進灌木叢裡，然後轉身朝林子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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