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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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所有的聲音都交彙在一起，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急促拖遝的刮擦聲，鞋跟無意識地蹬動，喉嚨裡被濕紙封住後溢出的悶哼與嗚咽，像一頭困獸被按進深水裡時最後的掙紮。
那聲音不尖銳，卻聽得人頭皮發麻，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撞著，又被四壁和厚厚的窗簾悶回人耳中，沉得厲害。
傑森又揭起一小疊濕透的紙，慢慢懸到他臉上方。
高仁雄整張臉已經濕淋淋的，頭發貼在額角，滿臉鼻涕眼淚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聽見水聲，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渾身痙攣般一掙，綁在椅背後的手腕被磨得皮破血流，也顧不上了。
他拚命仰起頭，喉嚨裡滾出斷斷續續的、幾乎不成調的字句：“我說……我全說……”
那聲音啞得厲害，像從被紙漿和鼻涕堵塞的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帶著細弱的哭腔，已經完全沒了剛進門時那副有恃無恐的做派。
傑森看了他幾秒，才把紙從他臉上抹開。
高仁雄幾乎是在紙離開的瞬間，整個人朝前栽了下去，肩膀被綁著，額頭幾乎要磕上自己膝蓋，又喘又咳，像要把整副肺都咳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氣，胸膛起伏得極猛，眼淚鼻涕混著唾液，把他下巴和衣領糊成一片。
那種劫後餘生的抽搐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到了極點。
他一邊喘，一邊反反複複地低喊：“水……紙……我全說……別、別再來……我全說……”
他不敢再抬頭，隻盯著自己兩膝之間那小塊濕漉漉的地麵，像怕極了再看見傑森手裡那疊東西。
沈晏清緩緩踱步，來到他跟前。
高跟鞋觸碰地板時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一下一下地響起，像倒數的節拍。
高仁雄聽見那腳步聲，整個人像被從半昏迷的泥沼裡硬生生拽出來，猛地一顫，身體下意識往後縮，椅腿在水泥地上磨出極短的刺耳聲響。
他仰起那張被涼水泡得發白、濕透了的紙漿還殘留在皮膚上的臉，瞳孔在昏暗中縮得極小。
他的嘴唇早已青紫，抖得幾乎合不攏，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細而尖，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接連不斷地往後退著，嘴裡翻來覆去隻有那一句：“我說！我說！我、我全都說！”
沈晏清在他麵前停下，離他不過一步之遙。
她微微俯下身，目光從他滿頭的冷汗和亂糟糟貼在額上的濕發上緩緩掃過，然後落在他那雙已經不敢與她對視的眼睛上。
她什麼也沒做，隻是這樣安靜地看著他，像在等他說出那些早就該說出口的勾當。
他癱在椅子裡，濕發貼在額角，嘴角還掛著一絲沒被水泡乾淨的血沫。
那雙眼睛已經不敢再直視沈晏清，眼珠子卻還在不安地亂轉。
他的聲音像是在喉嚨裡被水反複泡過，又沙又啞，每一個字都哆嗦得厲害：“我、我確實……確實跟那邊的人有交易……我隻是、隻是想賺點外快……我真的沒想跟您作對……我把錢都拿出來，全都給您！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他說到後麵語速越來越快，像怕說慢了就再也沒有機會。
他整個身子都往沈晏清的方向傾，被反綁在椅背後的手腕拚命往她麵前送，像要證明自己已經認罪。
沈晏清沒有打斷他。
她隻是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涕淚橫流、前言不搭後語的模樣。
他的表情扭曲而狼狽，眼神卻仍有些飄忽，像在盤算哪些能說、哪些還藏著。
她一眼就看穿了。
她慢慢地、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緩緩淋下去。
她往前半步，輕聲說：“求饒和坦白，你隻能選一樣，賺錢是假話，跟誰交易才是重點，我耐心不多，別再讓我聽這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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