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
他掄起來就朝顧序的方向抽，鏈條擦著顧序的頭盔劃過去，刮過擋風鏡，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啦”聲。
顧序側身一躲，前輪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撞上山壁。
他喘著粗氣，手套下那幾根手指已經抖得快握不住油門。
他狠狠握了一下右手，像要把裡麵那根不聽話的筋硬按回去。
然後他壓低身體，把全部重心壓到車頭，油門猛地擰到底。
不是退，是衝。
他看準下一段連續彎，從外線切進去。
紅色摩托像一道拉長的火焰，在山道上極不真實地飛起來。
光頭沒料到他剛被撞完還敢加速，黑車反而慢了半拍，被顧序從內線硬吃了一個車位。
碎石從後輪下噴出去，打在山壁上，又反彈到光頭臉上。
光頭咒罵一聲，像被徹底激怒，也把油門轟到底，兩車再次並排。
前方就是最險的那個彎。
外側是一段完全斷掉的護欄，路麵極窄，靠裡的車道也有沙土，夜裡幾乎看不見分界線。
顧序沒有減速。
他知道光頭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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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彎前一秒，兩人誰也不讓。
黑車再次朝他這邊擠來，動作比之前更狠，更不要命，整個車身像一塊黑色山石，把他往崖邊逼。
顧序的右腕開始劇烈顫抖，前輪在沙土和碎石之間打滑，像隨時會脫手。
他幾乎聞到了江水的腥氣，聽見懸崖下傳來空洞的風聲，像有無數雙手在往下拽他。
“去死吧！”
光頭吼了一句，整輛車橫著撞過來。
顧序瞳孔一縮。
他沒有躲。
隻是在那零點幾秒裡，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突然前刹、提車頭，後輪借著慣性重重一甩，像一匹被韁繩勒得轉頭的野馬，從黑車車尾極窄的縫隙裡反繞了過去。
光頭撞了個空。
顧序貼著他的右後方衝出來，車身擦著那截斷掉的護欄外緣，像在懸崖邊上走了一道弧。江麵在下方冷冷地張開，像一片吸光的深淵。
紅色摩托搖搖欲墜，車頭在山壁與路麵之間劇烈擺動。
顧序整隻右臂都在顫，像下一瞬就要被甩飛出去。
可他沒鬆手。
他咬著牙，把最後那點力氣全部壓在車頭上。
“啪！”
後輪帶起一塊巴掌大的碎石，砸在黑車擋風鏡上。
光頭眼前一花，車身本能地往外偏，撞上路邊一個半埋的沙袋。
就在這一瞬，顧序重新穩住車身，像一條從鬼門關裡彈射出來的紅線，直直衝向下一個彎。
身後，黑車歪斜著擦過山壁，帶起一長串火星，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獸，倒在了路邊。
他沒有回頭。
隻有風、引擎和心臟在耳邊狂響，像要把胸腔都震碎。
前麵的路還在往上，江還在身側無聲地流。
而他的右手腕，已經快沒有知覺了。
就在顧序剛把車身穩住，準備切進下一個彎時，左側山壁後突然亮起兩束慘白的燈。
他幾乎隻來得及偏一下頭。
那車像一直趴在暗處等著，專等他露頭這一瞬，從一塊凸出的岩壁後猛地衝出來。
不是別人。
正是那個輸給他的男人。
此刻他換了一輛通體漆黑的改裝車，車頭右側還焊著一段削尖的鋼管，像野獸嘴裡斜刺出來的獠牙。
他衝出的角度極刁鑽，正是顧序的視線盲區，車前燈像兩把刀，直直插進陸衍的餘光裡。
“砰！”
車頭撞在顧序後輪側翼，紅色摩托被頂得整輛車往外一甩。
顧序隻覺腰側像被鐵錘掃中，整個人差點被掀下座椅。
前輪在路麵上橫著滑了半圈，車身幾乎貼地。
他耳朵裡“嗡”地一聲。
緊接著是那男人刺耳的狂笑，從風裡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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