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這世上的狼狽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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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混著硝煙在山崖邊呼嘯。
那女人還在罵，聲音又尖又高，混著山風和引擎的餘溫。
顧序卻像沒聽見。
他由著黃毛扶住自己，低頭用袖口慢慢按了按額角。
血已經不再大股地流了，隻還一陣陣地、像心跳似的往外滲。
可就在這時，周圍的喧鬨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從外壓住了。
有人低聲說：“上麵來人了。”
顧序抬起頭。
終點站離半山腰那場高級宴會太近了。
這裡的火光、尖叫、摔酒瓶和撞車聲，顯然已經驚動了那頭。
此刻，那女人身後不知從哪兒湧出來一群人，個個西裝革履，臉被夜色和燈光映得冷硬，像一堵突然立起來的人牆。
裡麵傳出了些許的聲音。
大概是小女孩原本在上麵的宴會廳中，覺得無聊，擅自跑下來的。
有人擋在那對母女前麵，有人迅速掃視現場，有人已經拿出手機低聲通話，像在叫更多人下來。
其中一個男人走在最前，眉深眼利，臉繃得極緊。
他往路中間一站，目光掃過滿地碎玻璃、還在漏油的摩托和那群奇裝異服的年輕人，忽然厲聲喝道：“都在這裡乾什麼呢！”
聲音像一記悶雷，壓過所有竊竊私語。
周圍小混混們本能地往後退了退。
黃毛也抖了一下，小聲罵了句：“操，怎麼還驚動他們了……”
顧序沒退。
他半側過臉，看向那個開口的人。
火光與車燈交錯，把對方那張臉照得格外清晰。
顧序的呼吸極輕地頓了一下。
他認得他。
雖然對方比前幾年更沉了，眉目間多了些官樣冷峻，可那張臉，顧序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總署的人。
準確地說，是當年警校時，高他幾屆的師兄，後來被分去了總署某處。
對方顯然也在這時看清了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兩人都極短暫地停了一下。
還沒等顧序反應，半山處下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那些人不像普通賓客，步子又快又穩，西裝下擺被夜風掀起時，腰側若隱若現地露出對講機。
他們從石階和車道兩邊魚貫而下，不用吆喝，光往那兒一站，整條路的氣場就變了。
小混混們平時再野，也分得清哪種人不能惹，紛紛往後縮，連那幾個最橫的都不自覺把煙頭扔到地上踩滅。
顧序靠著車身，微垂著眼，血從下巴滴下去，暈染了衣領。
他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個個地掠過去。
很多張臉，他曾經見過。
有的在警校時一起跑過操，有的跟著方遠征去過北港，還有的在舊檔案的照片上出現過。
顧序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想退，可腿像灌了鉛，身後退一步，就會顯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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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隻是站著，把滿是血汙的臉慢慢抬起來，做出一副混久了這種場子的、無所謂的樣子。
直到他在人群中看見了紀姝沅父母的身影。
男人一身深灰西裝，眉目冷峻，女人挽著他手臂，妝容精致，視線越過層層人影，正正落在顧序身上，像在看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顧序還沒來得及細想，後背已經先一步繃緊了。
他心下一頓。
一種極不好的預感，像冰水一樣慢慢從腳底漫上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極小一步。
可還沒等他再動，那道洪亮又底氣十足的聲音，已經穿過整片夜色，清清楚楚地響了起來：“發生了什麼事？”
那聲音不怒自威，像在問，又像在命令。
圍在路中央的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住，瞬間安靜了大半。
顧序循聲看去。
人群自動向兩旁分開，一位穿著深色唐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人，正從半山石階上緩步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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