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已經能下床了。
他站在窗邊，額頭和右手都裹著紗布，額角那片包得尤其厚，右肩到手腕也纏了幾圈，露在外麵的手指還有些發腫，指尖微微泛著青。
連日陰雨，把整片天都泡成灰藍色。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風卻還沒散，把院區裡幾棵樟樹吹得東搖西晃，葉子上的水珠一陣陣往下掉，像又下了場細細的雨。
顧序就那麼站著，沒動。
他身上穿著總署發的那種淺藍色病號服，寬大得有些空。
領口處能看見一點青紫，像從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來的痕。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天了。
這幾天，除了白天有醫生按時來換藥，就是總署的人來問話。
他始終沒開過口。
那些人也不惱，問到最後，隻把本子一合，說“等你穩定了再說”，便走了。
他覺得自己像被關在一隻白得發灰的盒子裡。
時間變得很慢，慢到能聽見輸液管裡每一滴落下來的聲音。
突然，一聲“哢嚓”聲，門開了，又一瞬關上。
顧序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口站著誰，“啪嗒”一聲，整間病房的燈被人按亮了。
光像一捧冷水，直直潑進他眼睛裡。
顧序本能地眯了眯眼，像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的人，忽然被推到太陽底下麵。
他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過了幾秒，才慢慢把眼睜開一些，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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