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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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辦公室燈火通明，城市在落地窗外縮成一片深深淺淺的光斑。
沈晏清伏在桌前，手裡一支鋼筆還沒放下，正對著一份攤開多時的文件出神。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與其說敲，不如說隻是象征性地叩了兩下。
她還沒抬頭，門就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阿曼快步走了進來。
“清姐！”
沈晏清抬眸，眼裡的倦意還沒完全收起。
沒等她開口，阿曼已經繞過會客區，徑直走到投影儀前，手腳麻利地按了幾下。
屏幕亮起來，藍白色的光投在牆上，把她半邊臉都照得發冷。
“你快看。”
阿曼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像連這辦公室裡的空氣都怕驚動。
投影儀的光在暗下來的辦公室裡白得刺眼。
畫麵上，是一段餐廳的偷拍視頻。
畫麵不算長，卻剪得極有章法。
角度刁鑽，像從餐廳斜側方的綠植後麵透過來的，人影被燭火和玻璃反光切得碎碎的，卻偏能看清兩個人的輪廓。
標題一行字，大得幾乎占掉屏幕下緣，黑底紅邊，像極了路邊那些專拍名人的八卦小報：“總署新星夜會神秘女子，燭光紅酒，笑意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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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一眼就看到了自己。
畫麵裡，她與傅承言相對而坐。
他替她換水，替她拉椅子，傾身說話時，袖扣在燈光裡一閃，像故意剪進去的特寫。還有幾個角度，拍得極像情人低語，分明是宴請，硬是被剪成了幽會。
沒有指名道姓。
可那個時間，那個餐廳，那個隻露了半張臉的輪廓，再加上“總署新星”四個字，京樞城但凡有點眼力的，都知道男人是誰。
而那個“神秘女子”，雖然沒有正臉，可越模糊，越容易讓人往她身上猜。
阿曼站在一旁，盯著屏幕，臉色難看得厲害：“清姐，這標題就是衝你來的，雖然沒點名，可這身衣服、這個側臉，還有我們今晚的車……有心人一眼就知道。”
沈晏清沒說話。
她仍坐在椅子裡，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那定格的最後一幕上。
傅承言朝她舉杯。
視頻在這裡被反複慢放，像要所有人看清他唇角那點笑，也看清她垂眼舉杯時，那截露在光下的手腕。
“刪乾淨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阿曼點頭：“內網已經處理了，但外麵的幾個小號還在轉，我讓技術組的人在追源頭，最遲明天能壓下去。”
沈晏清“嗯”了一聲，慢慢把投影關掉。
辦公室重新暗下來，隻有桌角那盞銅燈還亮著，照得她半張臉像浮在夜色裡。
“不用全壓。”她突然說。
阿曼一愣：“清姐？”
“對方有備而來，一夜時間，對他們來說夠了。”她聲音淡而平，像在說一樁與己無關的事。
“況且，壓太死，反而坐實了。”
阿曼張了張嘴，似懂非懂，卻還是低聲應下：“我知道了。”
沈晏清冷笑了一下。
那笑極輕，像從喉嚨裡浮出來的一點寒氣，沒到眼底，隻在唇角勾了勾。
她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像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則花邊新聞裡透出來的、下作又刻意的腥氣。
“這肮臟的手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她聲音不高，卻冷得發沉，像一顆石子投進深夜的井。
阿曼沉思了片刻，低聲道：“……是傅承言自己放的？”
沈晏清沒直接回答。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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