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發現違禁品。”
“貨櫃全查過了，隻有冰鮮。”
“很多冰塊已經化成水了，再拖下去，這批生鮮就真不能要了……”
雨還在下，眾人站在碼頭邊，連呼吸都像被這天氣泡得又濕又重。
一名警司猶豫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小跑上前，低聲道：“傅總司，要不……我們先讓他們把貨卸到冷藏區？再這麼查下去，這批生鮮就全壞了，若真沒問題，回頭我們不好交代。”
傅承言沒動。
他仍盯著其中一艘船，像要透過那層鐵殼看見裡麵藏得更深的東西。
雨珠“啪嗒啪嗒”砸在他肩上、帽上，像無數粒冰豆子，催得他額角青筋隱隱一突。
“都再給我仔細搜！”
他忽然一聲低喝，像在雨中炸開的一道短雷。
那警司被吼得肩膀一縮，沒敢再勸，隻把手電一擰，轉身又往船上跑。
其餘人雖已累極，卻也不敢慢，隻能把剛合上的艙門重新打開，把早翻過一遍的地方再翻一遍。
四周隻剩雨聲、鐵器碰撞聲，和不知誰低聲罵了一句又馬上吞回去的悶響。
傅承言仍站在燈下，雨水從他下巴一滴滴往下掉。
他知道自己太順了。
正因如此，他更不信今晚會是一船真生鮮。
又是兩個多小時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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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非但沒停，反而下得更沉了。
碼頭上的積水已經漫過腳背，混著從船邊衝下來的冰水和魚腥味，像一層黏膩的冷膜，貼在每個人身上。
傅承言站在燈下，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黑像。
可再看他眼底，已透出一絲隻有他自己才察覺得到的焦躁。
就在這時，對講機先響了。
接著，手機也跟催命一般震起來。
一名警司從碼頭外沿跌跌撞撞跑過來，雨衣前襟全是泥點，邊跑邊喊：“傅總司！北街發生群體鬥毆，十幾個持械，場麵控製不住，需要增援！”
話音剛落，另一個方向也跑來一個人，氣都喘不勻：“南門起火了！三輛轎車被燒，附近還有一個加油站，再沒人過去就……”
他話沒說完，被對講機裡同時擠進來的幾條訊息截斷。
“東曜區有人打砸商戶！報警電話都打爆了！”
“西淵區的巡邏車全空著，幾個路口已經堵死！”
“北港舊街有械鬥！”
“南鏡入城卡口有人衝卡！”
一時間，整個總署像被人從中間點著了。
各處警情瘋狂湧來，可所有能出警的人，幾乎都被傅承言調來了七號碼頭。
整座京樞城，像突然被抽掉了骨架，隻剩一團團無人應答的亂。
那些區域的值班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全部無人可派。
一個老警司終於忍不住，衝到傅承言麵前，聲音都變了：“傅總司，不能再耗了！城裡的弟兄都在這兒了，哪邊都等不起啊！”
傅沉言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像一層揭不掉的冷。
手機在震，對講機在響，身邊跑動的人聲、遠處傳來的警笛、江浪拍岸的悶響，一波接一波地往他腦子裡灌。
那些聲音攪在一起，像無數把鈍刀，從四麵同時磨著他的神經。
他眼底一點點變得猩紅。
像被這雨、這夜、這一整個收不攏的局，逼到了某條看不見的線後。
“都別停！”
他忽然吼出來，嗓子像被撕了一道口子，聲音在雨裡劈開，又硬又狠。
“都給我繼續搜！誰讓你們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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