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惡劣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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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連窗外剛剛停歇的雨，都像被這沉默吸去了最後一點聲響。
晨光從玻璃外滲進來，把沈晏清半張臉照得近乎透明。
裴珊站了起來，像是終於把最後那點猶豫也壓了下去。
“有些話，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再藏著掖著。”
她沒看沈晏清，隻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還沒說到重點呢。”
她低聲道，聲音像被晨光濾過。
“你不是讓我查他右手的傷嗎？我現在就全告訴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晏清沒動，隻靜靜看向她。
“當年在警校，紀姝沅突然疏遠他，他根本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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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珊語速很慢，像在拚一張舊日裡被遺忘的畫麵。
“他那時才多大？十五六歲，紀姝沅是他唯一信任的人，她突然冷下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第一反應不是怪她，是怪自己，是不是他哪裡做錯了，是不是他不夠好，不夠努力，不夠配站在她旁邊。”
“所以他拚了命地爭榜首，所有科目，所有項目，無論格鬥、射擊、電子對抗，他都咬牙爭，別人休息，他加練；別人睡下，他還在操場上跑，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可他不吭聲。”
“然後，他拿著那些成績單、榮譽證明，去找紀姝沅，不是去炫耀，是想問她，現在這樣夠不夠好，能不能別再生他的氣。”
裴珊說到這兒，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可他不知道，從紀姝沅決定疏遠他的那一刻起，問題的核心就已經不在他好不好了。”
“那時候，紀姝沅看到他的臉，就會想起他母親的身份，那種恥辱感像塊燒紅的烙鐵，已經把她整個人都燙成一個巨大的羞恥。顧序越優秀，越努力，越像一把刀，反反複複地往她心上戳。”
“所以當他抱著一疊獎狀、成績單，站到她麵前時，她看見的，不是一個拚命想挽回關係的人。”
裴珊低低道：“而是一個罪犯的兒子，在向所有人證明，他無論做什麼，都能站到最亮眼的地方，對她來說，那不是榮耀，是諷刺。”
裴珊停了一下，緩緩的吸了一口氣。
當年紀姝沅看著他，隻說了一句話：“別來惡心我了，以後也別再跟著我。”
沈晏清沒說話。
她隻覺得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了冷水的棉，又沉又涼。
當年紀姝沅隻當他是這神聖校園裡最不該出現的人。
那日周圍正好有三三兩兩的學員經過，紀姝沅隻覺羞辱與丟臉，像顧序站在那裡，本身就是她最大的難堪。
她隨手一揚。
那些顧序拚了命掙來的榮耀，像雪片一樣，從她指尖散開，又紛紛揚揚地落在兩人之間。
“拿著你的東西，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了。”
她丟下這一句，轉身便走，那動作毫無留戀，像避開什麼帶著晦氣的東西，連裙擺都帶出一陣極短促的風。
顧序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滿地白花花的紙，像看見自己這些天所有的執著，被一陣風吹得四散。
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隻是鼻尖和手背在風裡凍得發紅。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
他才慢慢蹲下去，一張一張地撿。
有些紙被踩臟了，邊角卷起，他用手慢慢撫平，最後抱在懷裡，站了一會兒，走到旁邊的垃圾桶前，揭開蓋子，全數丟了進去。
後來他再沒去爭過那些東西。
裴珊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都帶上了些憤然。
真正讓顧序意識到，紀姝沅為什麼突然那樣對他，是在那一場意外。
這也是裴珊在調查這件事時，花費最多時間的地方，她為了更好的了解情報，跟紀家那位住在紀家三十多年的住家阿姨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那位住家阿姨為人勤奮、老實，人也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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