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該去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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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言。”
沈晏清沉啞的低聲開口，聲音已經在極度的壓製了，語氣冰冷且充滿戾氣。
裴珊點了點頭。
“沒錯，當時和顧序最後比拚的人，就是傅承言。”
話音剛落，隻聽“砰”的一聲悶響。
沈晏清一拳捶在桌麵上，力道極大，震得那杯空了的紅酒杯都跳了一下，又骨碌碌地歪倒，滾出一小片暗紅的殘液。
她整個人都在抖，肩膀、脊背、甚至垂在身側的那隻手，都在以一種極細微卻極明顯的幅度發顫。
被壓了整晚、整年、整個人生的情緒，終於從這具總以冷靜示人的殼裡，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小清！”
裴珊嚇了一跳，急急上前一步：“你別這樣！”
沈晏清沒有抬頭，她撐在桌麵上的手仍死死按著，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要從皮膚下迸出來。
“顧序現在沒事了。”
裴珊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怕她失控的小心：“當時送醫及時，給他請了最好的醫生，不然他那隻手根本保不住。”
沈晏清仍沒動。
裴珊又走近了些，剛想伸手按一按她的肩，指尖還沒碰到。
沈晏清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肩膀。
那力道極大，像要把這一整夜壓著的情緒全從指節裡逼出來。
裴珊被她捏得肩膀一痛，卻沒掙開。
“小清……”
“你知不知道，他曾經多喜歡槍。”
沈晏清的聲音很輕，可那輕，像刀片貼著耳廓劃過去。
她眼尾紅得厲害，臉上卻還是冷的，像冰麵下燒著一團火，怎麼都撲不滅。
“他以前引以為傲的，就是那手槍法，站在靶場上，所有人都在看他，意氣風發，百發百中，眼睛亮得不像話，你見過他打槍嗎！”
裴珊沒說話，隻反手輕輕握了握沈晏清的手腕，那腕子細細的，卻因為用力而繃得像一段要斷的弦。
“你一定沒見過。”
沈晏清忽然低低笑了一下，那笑又苦又冷：“可我知道，他一定是那樣，一定很亮，很穩，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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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快，像這些話從心裡最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帶著血。
“可現在呢？你知不知道他夜裡右手還是會隱隱做疼，他總以為沒人看得出來，一個人默默隱忍，你知不知道他握著槍的時候，那隻手會止不住的顫抖，無法控製，更無法瞄準，他眼裡那種無措，像做錯了什麼天大的事，可是他什麼都沒做錯！”
她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對著裴珊，又像對著自己，對著紀家，對著所有把那個少年一步步毀掉的人。
“他那隻手，本來可以更好，他的路，本來可以不用這樣走，是他們……是他們毀了他！”
沈晏清聲音劈開，眼裡的紅終於漫上來，像雨夜裡兩道極細的傷。
裴珊被她吼得胸口發緊，卻一句都沒還嘴。
此刻，她隻想讓這個總把自己活成一堵牆的人，能有那麼一瞬，把恨和痛都倒出來。
片刻後，沈晏清終於慢慢抬起眼。
那雙眼睛紅得厲害，眼底卻像結著一層極薄的冰，又冷又烈，像要把這滿室的晨光都壓下去。
“當年，是不是還有事你沒說。”
裴珊沒應。
沈晏清的指尖按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像在壓製著什麼。
“裴珊，你知道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有別的辦法知道。”
她沒把話說完。
裴珊卻聽懂了。
這女人現在不能讓她失去理智，她若真自己查下去，京樞城隻會更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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