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怕他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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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窗外慢慢升起來，把整間病房映得透亮。
白牆白被，連空氣都像被濾過一遍，乾淨得發冷。
顧序半靠在床頭，臉上的輪廓被光線勾得很清，連額角那點還沒拆的紗布邊角都照得發白。
紀姝沅就坐在床邊，臉色極難看。
顧序看著她，眼裡仍沒有任何溫度，像在問一句隻有他們兩人才聽得懂的話。
是不是隻要他“慢慢來”，有些舊事就能慢慢被拖到沒人再提；是不是隻要他繼續“失憶”，所有人就都能繼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紀姝沅僵在原地，像被這輕飄飄的一句堵得心口發疼。
她沒有接話。
顧序已經重新看向窗外，像這屋裡的人和門口杵著的人，都跟他再沒有半點關係。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抓了抓衣角，又鬆開，像連自己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門口那兩人本要進來，可一看見紀姝沅這副神情，腳步像被釘在了門檻外。
他們互相對了個眼神，誰也沒敢先邁進一步，隻當自己暫時不存在。
紀姝沅極輕地歎了口氣，像還有話想說，又像已經不知從何說起。
她剛起身，那扇本就沒關嚴的病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砰”一聲，門板撞在牆上，震得整間病房都像抖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道極不耐煩的、帶著火氣的聲音：“都杵在這裡乾什麼！”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
傅承言大步走了進來。
他此刻的樣子，和先前在新聞裡那個站在碼頭燈光下、端著槍、意氣風發的“總署新星”判若兩人。
衣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像被雨淋透又胡亂捂乾，領口歪著，袖口還沾著沒拍乾淨的泥點。
眼底烏青一片，下巴上冒出淺淺的胡茬，整個人又倦又燥，像剛從一場徹夜未眠的圍獵裡逃出來。
他剛一進門，目光就掃到了病床上的顧序，眼裡幾乎是本能地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嫌惡。
但也隻停了一瞬。
隨即，他大步走到紀姝沅麵前，連聲音都像被這半宿的雨和火氣泡得發啞：“你這次，真得幫我了。”
紀姝沅沒等他再開口，隻站在原地，語氣已經冷了下來，卻仍守著最後那點體麵，沒有當眾讓他更難堪：“昨晚的事我都知道，可這次事情鬨得太大，我壓不下來。”
她說著，目光從他皺巴巴的衣領一直看到那還沾著泥點的袖口，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像是對他這副毫無教養的闖入模樣，不耐煩到了極點。
“總署從昨晚到現在，投訴舉報就沒停過，門口還有一大批記者，冒雨蹲了一整夜，就等你出現。”
傅承言臉色更沉，像要說什麼，被紀姝沅一個眼神打斷。
“你還是自己去解釋清楚吧。”
她聲音不高，卻冷得很有分寸：“況且現在，總署應該有很多人在找你，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說完，她沒再看傅承言，隻偏頭掃了一眼床上的顧序。
那一眼很短，像在確認他沒被這陣仗驚著，又像想從他那張過於平靜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顧序仍望著窗外，像什麼都沒聽見。
晨光已經漫到顧序的眉眼上，像在他臉上覆了一層極薄的暖色。
他就那麼安靜地靠坐在床頭，像這屋裡沒有傅承言這個人，沒有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摔門、吼聲和滿身的雨腥氣。
臉上沒有恨，沒有怒，甚至沒有一絲被驚擾到的波動，像是所有關於傅承言的記憶，都隨著“失憶”這兩個字，被穩穩地封在了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傅承言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顧序不是感覺不到。
他感覺得到對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他側臉刮過去，帶著壓抑的火和某種幾近失控的試探。
他聽見傅承言的呼吸很重，鞋底偶爾在瓷磚上極輕地蹭一下，像是隨時會朝他這邊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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