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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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夫人將兩家的庚帖收在匣中，擇了個吉日，命人送往城中一座香火頗盛的道觀，請觀中精通命理的道長合看。
京中不少人家議親時，都會將庚帖送到此處，因此趙老夫人並未起疑。她不知道的是，靖王府長史早已先一步見過那位道長，將靖王的意思說得明白。合婚的結果可以不吉，卻不可將不祥之名歸在周宜萱一人身上，更不能因此損及她日後的姻緣。
命理之說本就有寬有嚴，同樣兩張庚帖，依著不同的推法，也能得出不同的結果。那道長不敢多問，當日將兩造的生辰一一排開，推算了大半個時辰，才擱下筆道：“兩位的命格各自都好，隻是年支相衝，日柱又有不協之處，若要強合，隻怕於兩姓都無益處。”
趙老夫人原本坐在一旁飲茶，聞言便將茶盞放了下來：“可有化解之法？”
那道長又低頭看了一遍，遲疑著搖了搖頭：“若隻是命中一二小礙，擇一個好日子避開也就罷了。可這兩張命帖放在一處，犯衝的地方不止一處。婚姻關乎一生，還是不宜勉強。”
趙老夫人沉默良久，到底沒再追問。
她是真心喜歡周宜萱。那姑娘雖不算伶俐善言，性情卻溫順知禮，待人也誠懇。蕭煥霆從前流落在外，養成了一副冷硬脾氣，身邊若有這樣一個柔和穩妥的人相伴，未嘗不是一樁好事。何況這段時日兩家來往，周家上下的品行也挑不出錯處，眼看婚事已經走到了問名這一步，竟在合婚時出了岔子，實在令人惋惜。
隻是姻緣之事最忌強求。趙老夫人縱有不舍，也不能拿兩個孩子的終身冒險，隻得將那幾頁批命收進匣中，又請先前作媒的夫人再往周家走一趟。
媒人第二日便登了周家的門。她沒有含糊其辭，先將合婚的批語交給周大人與周夫人看過，又轉達了趙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再三叮囑，此事隻是兩位小主子的命數不合，與周姑娘的才德品性毫無乾係。她老人家心中也很是遺憾，隻說來日若有機會，仍願同周家往來。”
周夫人望著那幾行批語，臉上的失望一時遮掩不住。
周家原本從未想過能同靖王府結親，壽安宮遞來口風時，夫妻二人還頗為惶恐。後來見靖王府禮數周全，趙老夫人待女兒也十分和善，他們才漸漸生出幾分期許。如今采禮已經收下，庚帖也送了出去，眼看隻差納吉，這門親事卻忽然作罷，任誰都難免惋惜。
周大人到底沉得住氣，將批命看過兩遍，隻歎了一聲：“既是命數不協，也隻好作罷。”
周宜萱坐在母親身旁，聽見這句話，藏在袖中的手才緩緩鬆開。周夫人側頭看她，唯恐女兒心中難過，正要出言寬慰，她卻先輕聲道：“父親說得是。婚姻自有緣法，既說不宜，便不必勉強。”
她神色不見多少傷心。周夫人看在眼裡，心中那點遺憾也漸漸淡了。女兒原就膽小，嫁入靖王府未必真能自在。如今兩家好聚好散，靖王府又肯將話說得如此周全，總勝過日後結成怨偶。
當日，周家便將納采之禮重新清點封存，由媒人帶回靖王府；兩封庚帖也各歸其主。這樁曾引來不少猜測的婚事，最終止於問名。兩家對外也是稱命數不合，與周宜萱的品行無涉。
周家退回采禮的當日，靖王府便遣管事前往定國公府，將此事回稟趙老夫人，也一並帶去了蕭明曦已從靜思庵歸府的消息。趙家上下很快都知道了，趙鴻片刻也坐不住，當即去向趙老夫人請示，要往靖王府看她。
他原以為祖母仍會命人將自己攔下，誰知趙老夫人沉默片刻，隻淡淡道：“想去便去罷。”
趙鴻連忙應下，剛走出幾步，又被老夫人叫住。她沒有看他，隻低頭撥了撥盞中的茶葉：“她在庵中住了數月，也不知身子養好了沒有。你回來以後，將她如今的情形告訴我一聲。”
聽見這句話，趙鴻才知道祖母雖然仍在生蕭明曦的氣，心裡卻還是牽掛的。他難得沒有多嘴，隻鄭重應了一聲。
趙婉當時也在屋中，聞言抬起頭，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沒有開口，也沒有提出要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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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時，趙鴻便到了靖王府。進門時手裡還提著一隻油紙包，隔著紙便能聞見糖炒栗子的甜香。蕭明曦見他來得這樣快，不免有些意外：“靖王府才將消息送過去，你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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