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開倉放糧，老百姓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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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忠汝那句“開倉！放糧！”
，瞬間引爆了整個院子。
死一樣的寂靜隻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聲浪轟然炸開。
那不是歡呼，是幾千個餓到極致的肚皮，發出的最原始的嘶吼。
“放糧嘍！”
“有白麵饅頭吃了！”
縣衙和城裡幾個大地主家的糧倉，被一扇扇地撞開。
沉重的木門呻吟著向後倒下，揚起的灰塵裡，都帶著陳年穀物的香氣。
當一袋袋碼得像小山一樣的糧食，出現在眾人眼前時，許多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黃安城的窮人，還有從四鄉八裡逃難來的饑民，排起了長得望不到頭的隊伍。
沒有人推搡，也沒有人吵鬨。
他們隻是沉默地站著，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糧倉門口那一個個往外扛糧食的起義軍戰士。
那眼神，像在看下凡的神仙。
李雲龍帶著第一小隊的人在維持秩序。
其實也用不著怎麼維持。
他隻是靠在一堵牆上，看著這條沉默的長龍。
肋骨還在隱隱作痛，可心裡卻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前世參加過無數次救災，見過災民，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是一種被餓到了極致，連希望都磨沒了，卻又突然看到活路時的茫然和敬畏。
“下一個！”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手裡拿著一個破了口的布袋，麻木地走到分糧的桌子前。
負責分糧的戰士，用一個大木鬥，滿滿一鬥糙米，“嘩啦”一下倒進了她的布袋裡。
女人沒動。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瞬間鼓起來的布袋，看著那些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米粒。
她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布袋上，很快就洇濕了一小片米。
她懷裡的孩子餓得皮包骨頭，像小貓一樣哼哼著，伸出乾枯的小手，想去抓布袋裡的米。
女人再也忍不住，猛地蹲在地上，抱著糧食和孩子，發出了壓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俺的娃……三天……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周圍排隊的人，也都跟著悄悄抹起了眼淚。
哭聲，在黃安城上空傳染開來。
李雲龍掐滅了手裡的煙，走了過去。
他沒說話，把自己剛領到的那份口糧解開，往女人的布袋裡，又倒進去一半。
女人抬起淚眼，愣愣地看著他。
“拿著，給你娃熬點稠的。”
李雲龍說完，轉身就走，沒再看她一眼。
他心裡有點堵。
他娘的，這世道。
他一邊走，一邊在人群裡巡視，目光落在一個角落裡，停住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牆角。
是狗蛋。
那個在集市上差點被馬踩死的乞兒。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小瓦罐，裡麵裝了小半罐剛分到的生米。
他正抓起一把，不管不顧地往自己嘴裡塞，腮幫子撐得鼓鼓的，拚命地往下咽。
李雲龍走過去，在他身後站定。
狗蛋感覺到了頭頂的陰影，渾身一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死死護住自己的瓦罐，警惕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是李雲龍時，那股子警惕才慢慢散去。
李雲龍蹲下身，伸出手，在他那亂蓬蓬、打著結的頭發上，揉了揉。
“慢點吃。”
他的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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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噎著。”
狗蛋嚼著滿嘴的生米，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全是茫然。
他點了點頭，咀嚼的速度，真的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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